早上七點半，王府井大街徹底炸鍋了。
看熱鬧的老百姓把馬路堵得水洩不通，賣油條的大爺乾脆把攤子推到了最前排當VIP看臺。
六十個只穿秋衣秋褲的大老爺們，跟掛爐烤鴨似的被反綁雙手，整齊劃一地晾在兩層高的鋼管腳手架上。
西北風一過，架子上蕩起一片“咯咯咯”的牙齒打架聲。
底下的街坊嗑著瓜子瘋狂指路，瓜子殼落了一地。
“哎喲喂，看最邊上那個光頭！那不是東首門菜市場收保護費的強哥嗎？”
“可不就是他！平時拿個破酒瓶子到處裝大爺，今天怎麼擱這兒掛票展出了？”
“瞅見後頭那橫幅沒？若雪國際。這新老闆是狠人啊，專治各種地頭蛇，不服全給上架子！”
此時，二樓的無窗庫房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虎不知打哪順來一張摺疊小方桌，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豆汁、焦圈和頂配蟹黃包。
蘇若裹著那身米白色高定羊絨大衣，沒骨頭似的賴在老式靠背椅上，渾身上下寫滿了“嬌氣”兩個字。
顧寒驍大馬金刀地立在邊上。
這位全軍區出了名的活閻王，正用那雙握槍的大手，小心端著個小瓷勺。
舀起一勺豆汁，呼呼吹涼了，才敢往自家媳婦唇邊送。
蘇若就著勺子抿了一小口，五官當場皺成一團，小臉首接扭到一邊。
“酸的，跟餿了的洗腳水一個味兒。”
顧寒驍也不惱，熟練地扯出純棉手帕幫她擦嘴，轉頭把那碗嫌棄的豆汁推給李虎。
接著端起蟹黃包，精準投餵。
“不喝那個，吃肉。”男人的嗓音低沉得能要命，主打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縱容。
李虎剛美滋滋地端起碗準備乾飯，樓下猛地響起一陣急促的警笛。
三輛印著公安的偏三輪突突突地開道，後頭跟著兩輛老式綠吉普，一路拉著警報，“嘎吱”停在建材鋪子門口。
吃瓜群眾嚇了一跳，趕緊呼啦啦退出個大圈。
中間吉普車的門被踹開。東城分局的孫局長裹著軍大衣，黑著一張臉下了車。
他昨晚睡得正香，被秦老三一通電話砸醒。
對方在電話裡噴著唾沫星子，非讓他天一亮就來抓人，口口聲聲說有個外地土包子勾結黑道鬧事，把西九城的治安按在地上摩擦。
孫局長惹不起秦家這尊大佛，點齊了三十多號幹警，氣勢洶洶就來收網。
一個黃毛眼線從電線杆後頭鑽出來，一路小跑貼上前。
“孫局！您可算來救命了！就是這兒！那姓蘇的娘們佔了咱們的場子，還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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