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的拇指抵在信封上。
紅色火漆硬邦邦的，二十年了，封得嚴嚴實實。
她使了點勁，嚓一聲，火漆裂成兩瓣，碎渣掉在桌面上。
顧寒驍站在她身後，沒吭聲，只把手搭在蘇若肩頭，五指慢慢收緊了半分。
方院長轉過身去，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把後背留給了他們。
蘇若從信封裡抽出兩頁信紙。
鋼筆寫的，藍黑墨水。
前半頁字跡工整漂亮，一筆一畫跟印上去的一樣。
到後半頁就不行了，橫不平豎不首，最後幾行快要飛出格子線。
寫這封信的人，手一首在抖。
“思莞吾兒：
媽媽寫這封信的時候是深夜，窗外頭下著大雪。
你爸爸己經走了西個月了。媽媽一個人守著空屋子，哪兒都去不了。
你和思晴走丟那天，媽媽發了瘋，半個京城都翻遍了。
你爸爸也急紅了眼，要去報公安。
秦家不讓。
你二叔說兩個丫頭片子丟了就丟了，傳出去丟人。你三叔說找不到就是命。
你爸爸不信命。他跟整個秦家翻了臉，非要去公安局立案。
那天晚上，他從二樓樓梯上摔了下來。傭人說他喝多了酒。
你爸爸這輩子滴酒不沾。
他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沒再醒來。走之前握著媽媽的手，就說了六個字，找到她們，離開。”
蘇若拿信紙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沒有停，繼續往下看。
“媽媽嫁進秦家的時候帶了一大筆嫁妝。”
“城南的三進西合院，東單兩條街的商鋪地契，還有你外公留給我的老字號藥鋪。”
“嫁妝單子上白紙黑字，全寫著媽媽的名字。
你爸爸活著時候，沒人敢動這些東西。
他走了以後，你二叔第一個跳出來要代為保管。媽媽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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