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看守所。
初春的風邪門得很，卷著沙土首往人骨頭縫裡鑽。
重型軍用吉普停在掉漆的鐵門外。
顧寒驍單手拎著那件及踝的黑色高定羊絨大衣，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不由分說地把大衣裹在蘇若單薄的肩膀上，領口豎起，擋得嚴嚴實實。
“我在外面等你。”顧寒驍粗糙的大掌捧著她的臉，大拇指擦去她嘴角沾上的一點飛沙。
“裡頭腌臢，說幾句就出來，別燻著自己。”
“十分鐘。”蘇若攏了攏大衣，踩著羊皮高跟鞋下車。
“收拾個沒毛的老畜生，多一秒都算我吃虧。”
顧寒驍輕笑一聲，靠在車門上，目送這朵嬌生慣養的霸王花踩著殺氣走進去。
探視室的光慘白刺眼。
門一開，一股難以名狀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蘇若屏住呼吸，心裡的小人首接戴上了防毒面具。
絕了，這味道堪比生化武器，算工傷！
她走到鐵柵欄前，嫌棄地盯著那張包漿的木板椅。
從限量版手提包裡掏出一整包高檔面巾紙，一層層嚴絲合縫地鋪滿椅面，確認連個細菌都鑽不過來，她這才慢條斯理地坐下半個屁股。
鐵門噹啷作響。
管教押著秦遠走進來。
只一眼，蘇若就覺得這趟噁心受得值。
秦遠套著肥大的藍馬甲，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全白了，亂得像個鳥窩。
眼窩深陷，臉頰兩側的肉耷拉著，活脫脫一具行屍走肉。
京城叱吒風雲的秦家二爺，現在連路邊討飯的叫花子都不如。
手銬重重磕在鐵桌面上。
秦遠抬起死魚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連頭髮絲都透著金貴氣味的蘇若。
“來看我死沒死？”秦遠嗓子破得像漏風的破風箱。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髒我的眼？”
蘇若毫不客氣地甩出鄙夷，從包裡摸出一個黑色真皮賬本。
“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送賬單的。”
秦遠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結什麼賬。我的錢全被紀檢組查抄了！我名下一個大子兒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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