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是：“為避免本局受到不必要的牽連，特此如實彙報。”
蘇若把紙放下。
這個處長腦子轉得快。報紙一齣，他就知道自己隨時會變成替罪羊。
與其等著被秦鶴拖下水，不如先跳船，順手踩一腳。
官場裡的人精，看風向比看天氣預報還準。
“部委那邊呢？”
“下午兩點，人事處發了通知。”李虎的聲音壓了一下，“停職檢查，配合調查。八個字。”
蘇若站起來，走到窗邊。
長安街上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有人扛著大白菜過馬路，有人推著板車拉蜂窩煤。
她看了一會兒。
這座城太大了。秦鶴折騰了半輩子，塌了就塌了，外面該蹬車的蹬車，該賣煤的賣煤，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還有。”李虎沒走。他從挎包裡掏出一臺黑色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秦遠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老三，我說什麼來著？你非要搞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現在好了，報紙登出來了，全京城都看見了。我那個建材廠雖然沒了，但戶頭上還乾淨。你這一鬧，連我都被盯上了。你滿意了？”
秦鶴的聲音首接炸開：“你少他媽站著說話不腰疼！賬本是從你建材廠弄丟的！你自己管不住東西，現在賴我？”
秦遠冷笑了一聲：“我的廠早被那個女人端了，你心裡沒數？你那些招呢？綁架，沒綁著。查封，封了一堆爛棉花。工商局的人當天就撤了，處長還反手把你給賣了。你還有什麼本事？”
錄音裡罵聲不斷。秦鶴罵了十七分鐘，聲音從一開始的暴怒，罵到後面變成了嘶啞的喘氣。
最後一句話，秦鶴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二你聽好了。老子要是倒了，那幾本賬上的事，我一條不落全交代出去。你乾的，我乾的，咱爹乾的，全抖出來。要死一塊死。”
啪。
話筒砸在座機上。
錄音停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蘇若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段錄音，存兩份。一份鎖保險櫃，一份送石門給顧一野。”
“明白。”
李虎收好錄音機，走到門口，又停了。
“還有一件事。方院長來了傳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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