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生鐵閘門砸向青石板，整片地面連同磚縫裡的陳年香灰全被震起半尺高。
大殿裡剛才還叫囂著要砍人的馬仔全成了卡殼的啞巴，目光齊刷刷釘在北門那條暗道上。
陰影深處傳出拖沓的腳步動靜，一個人影慢慢跨了出來。
那人身上套著辨不出本色的皮夾克且拉鍊大敞，裡頭的棉T恤糊滿黑泥和乾涸的血痂。
幾根破布條隨便把頭髮紮在腦後，她額角留有一道結痂的血口子，左臉頰還頂著一大塊嚇人的青紫淤痕。
細高跟踩在石板上磕出一聲脆響，蘇若扶著太師椅扶手站起身。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走出來的女人身上。
顧寒驍跨步橫在蘇若斜前方，寬厚手掌攥緊腰間的軍刺刀柄，將自家媳婦擋得密不透風。
女人停在門檻邊，外頭毒辣的太陽光首接打在她的臉上。
喪彪嘴裡的雪茄掉在地上，滾燙菸灰燙穿了皮鞋面，他連躲的動作都沒有。
阿豹端著土槍的手抖個不停，大殿裡二十多個馬仔全看呆了去。
兩張完全復刻的臉出現在同一片天地裡。
這邊穿著酒紅高開叉真絲旗袍且膚白勝雪，連頭髮絲都透著資本家嬌養出來的金貴。
門檻那邊穿著破爛髒夾克且滿臉傷痕，周身泛著在死人堆裡滾過的血腥味。
蘇若長指甲摳進自己掌心，看著妹妹那身破爛血衣，她己經在腦子裡把喪彪的祖墳刨了幾十遍。
她平時做個指甲都要挑剔半天，這幫爛人居然敢把她親妹妹折磨成這副鬼模樣。
今天不把這破廟平了，她蘇若的名字首接倒過來寫。
門邊的思晴並沒有落淚。
那雙底子快磨穿的舊軍靴跨過門檻，她走到距離蘇若三步遠的地方收住腳。
嗆人的香灰在兩人之間飄蕩。
“蘇若？”
思晴搖了搖頭並迎上蘇若發紅的眼眶。
“姐。”
這個字喊得利落極了。
蘇若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往上湧的酸澀勁全數咽回肚子裡。
今天可是來砸場子立威的，哭哭啼啼實在不體面。
“你這衣服醜得要命。”
蘇若張口帶出濃重鼻音，調子卻非要撐出平時的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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