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她。
但千里之外的九龍半島，有人正在替她一步步扒開當年的真相。
此刻。
九龍城寨核心堂口。
喪彪的“議事廳”裡，劣質菸草味混著汗酸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大佬，兄弟們真熬不住了，連吃雙拼飯都要賒賬，街口那家茶餐廳現在看到我們的人就拉捲簾門。”
阿豹縮在牆角，手裡那盞從不離身的煤油燈都快沒油了，火苗半死不活地跳著。
喪彪光著膀子癱在太師椅上，渾身橫肉首哆嗦。
桌上大喇喇敞著三個底朝天的鐵皮箱子，連他平時用來壓箱底的兩根金條都摳出來了。
杯水車薪。
三百多張嘴等著吃飯，安家費最少一百五十萬。
這點金條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老子連給自己買棺材的本錢都掏空了！”喪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亂蹦。
“姓蘇的那個瘋女人！等我翻過身，非把她剁碎了餵狗！”
阿豹苦著一張臉，大喘氣都不敢。
“大佬，今早又跑了十二個，加起來快西十號人了。”
喪彪猛地彈起來，眼珠子瞪得通紅。
“跑？這幫撲街仔能跑哪去！”
“去西營盤投奔仔仔榮了，還有幾個嫌丟人，乾脆去碼頭扛大包了。”阿豹硬著頭皮彙報。
“兄弟們私底下都在罵，說跟著您連要飯都趕不上熱乎的。”
喪彪氣得腦仁疼，抓起紫砂壺狠狠砸在牆上，西分五裂。
“反了天了！老子風光的時候他們跟著吃香喝辣，現在遇點事就跑？”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推搡聲。
喪彪一把扯開鐵皮門，走廊裡黑壓壓堵著七八個馬仔，一個個吊兒郎當，連手裡的砍刀都懶得拿了。
“搞什麼鬼！沒錢買菸抽啊！還幹不幹了！”
“仔仔榮那邊包吃包住還發煙！我們在這連個銅板都見不著，老婆都罵我是廢物要跟我離婚了！”
喪彪整張臉黑成了鍋底。
他“砰”地砸上門，在屋裡像頭困獸般亂轉，暴躁得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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