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警署，審訊室。
鐵門被人推開，鐵皮撞上牆邊，哐當一響，走廊白晃晃的燈光漏進逼仄屋內。
蘇若踩著七釐米定製高跟鞋進門，真絲手帕抵在鼻尖，嫌棄兩個字差點寫到眉梢上。
那把生鏽鐵椅子她連碰都懶得碰，顧寒驍己經跨過去，脫下軍綠色外套，鋪得嚴嚴實實，連椅面邊角都蓋住了。
“坐。”
活閻王開口，字硬得能磕牙。
蘇若這才嬌滴滴落座，桃花眼往上一掀，盯住對面審訊椅上的喪彪。
這老小子眼窩熬得通紅，肩膀一抽一抽，整個人抖得跟漏了發條的舊鐘，嘴裡翻來覆去唸著那句舊賬。
“沈映雪……用同樣的手段……逼死我師父……”
“裝瘋？”蘇若輕嗤。
啪。
她手腕一翻，一沓剛洗出來的黑白偷拍照片甩出去，結結實實砸上喪彪那張油膩大餅臉，又散了一地。
照片裡，沈映雪的身影被紅油漆畫了叉，紅印幹在相紙上，髒得刺眼。
喪彪的視線粘到照片上，喉嚨裡擠出幾聲嗬嗬怪響，脖頸上的青筋鼓了出來。
“少在姑奶奶面前唱這出。”
蘇若上身往前，手帕還捂著鼻子，嫌髒歸嫌髒，話卻一句比一句狠。
“你師父到底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被我媽收拾了，連個全名都不敢留？”
單向玻璃外，趙國強端著搪瓷杯，喉結上下滾了滾。
這位蘇董哪是嬌小姐，這架勢，換身衣服就能去帶隊抄堂口。
喪彪盯著蘇若那張臉，眉骨和唇線都和沈映雪有七分相近，他胸口起伏越來越急，最後扯著嗓子笑了起來，笑到眼淚順著臉溝往下淌。
“你以為你們贏了？”
他笑得牙床都露出來，手銬被他拽得嘩啦響。
“我師父沒死絕，他的根，不在港島！”
喪彪往前撲，審訊椅被鐵鏈拖出刺耳動靜，還沒碰到桌沿，顧寒驍抬腳踹上審訊桌的鋼管腿。
砰。
整張桌子橫移半尺，桌沿卡上喪彪胸口，把他頂回椅背，疼得他臉肉抽成一團。
“再往前湊半寸，我讓你後半輩子靠管子吃飯。”
顧寒驍站在桌邊，軍靴抵著鋼管，低頭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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