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癱在沙發上，感覺兩條腿己經提前報廢了。
整整一天半，他像個被抽了鞭子的陀螺，跑遍了滬上三個區的房產管理所。
八十年代的檔案室連個風扇都沒有，全是泛黃發黴的紙片子。
他硬是靠著手工一頁頁翻，吃了一肚子陳年老灰，才把長豐集團三家分廠的老底全給扒了出來。
“蘇董，查清了。”
秦牧把三份手抄資料拍在茶几上。
他嗓子幹得首冒煙，活像個剛從黑磚窯逃出來的苦力。
蘇若懶洋洋地靠在真皮沙發上。
細白的手指捏起那幾張紙，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浦東分廠的房東叫孫鐵柱，是個退休工人，跟趙鐵柱沒親戚關係。”
秦牧仰頭灌了一大缸子涼水，緩過勁來繼續彙報。
“他把廠房租給長豐五年了，租金被壓得死死的，一年才五萬。”
“普陀分廠的房東是個本地老太太，街坊叫她潘阿婆，名下有一整棟老廠房，是死去的丈夫留給她的。”
“至於閘北那個倉儲廠。”
秦牧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房產掛在一家叫東海貿易的公司名下，這公司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妥妥的空殼。”
蘇若把資料隨手丟回茶几，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紅茶。
她腦子裡的算盤己經打得震天響。
“潘阿婆這個軟柿子最好捏。”
蘇若一針見血，嗓音嬌軟，卻透著骨子裡的精明。
“一個七十多歲的孤老太太，根本鎮不住那麼大的場子。”
“周大海那種地痞流氓，絕對沒少欺負她，她現在肯定做夢都想把這塊燙手山芋扔出去。”
秦牧聽得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
“孫鐵柱是退休工人，圖的就是個安穩。”
蘇若放下茶杯，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只要我砸出的錢能碾壓周大海，再畫個長期合作的大餅，他絕對連夜倒戈。”
“至於那個東海貿易，裡面水深，你繼續找人往下挖。”
蘇若站起身，解開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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