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抬腕看錶，臉色很硬。
“五分鐘。”
蘇若沒有催。
她把桌上的水杯遞給護士，讓人先給喪彪潤喉。
這個人現在每擠一個字都費勁，逼得太狠，線索會斷在病床上。
趙國強換了一盤錄音帶，按下機器。
“從沈映雪發現那批貨開始說。時間記不準就寫範圍，地點、人名、貨號別混。”
喪彪靠回枕頭，喉嚨裡滾過一陣粗啞的氣聲。
護士用棉籤沾水，碰了碰他的唇。他緩過那陣疼，才盯著發白的天花板開口。
“那年蘭爺和沈映雪合做面料生意，從南洋收生絲，在港島染整，再走七碼頭髮貨。”
“渡邊家借他們的貨櫃夾帶化學品。前兩回藏得嚴，第三回出事，有隻鐵桶裂了，漏出來的東西燒壞兩匹香雲紗。”
秦思晴翻到空白頁，筆尖落得很快。
“我媽當時沒報案？”
“沒。”喪彪搖頭。
“貨櫃單被人換過，碼頭管事也收了錢。她空口去報，先會被扣成走私同夥。”
他喘了幾下，繼續說。
“她把破桶上的編號、船期、收貨公司全抄下來，又讓賬房留了底。”
蘇若指向合同影印件上的編號。
“東瀛商事不是最終收貨人。這串八碼後面，還有一份轉運單，對不對？”
喪彪轉頭看她，臉上那點虛弱裡露出幾分忌憚。
“你跟沈映雪一樣，見半張紙就敢往後查。”
“少夸人，多交代。”蘇若把影印件收回來，“轉運單去了哪裡？”
“東京一家藥業會社，實際買主是渡邊家的老爺子。”
喪彪的聲音磨得發啞。
“那些東西能做工業原料，也能配軍用毒劑。沈映雪發現後拒絕再發貨，還扣下了下一批貨櫃的原始封籤。”
趙國強在記錄上標出重點。
“原始封籤、轉運單、貨櫃編號，三樣合在一起才算鐵證。渡邊家派誰處理她？”
喪彪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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