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喘吁吁地鑽進女知青的隊伍裡,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手心裡的汗把那包紅糖的紙都浸溼了。
“清月,你去哪了?你遲到了。”
一道略帶沙啞,卻透著股子精明勁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清月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說話的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女人,看著快三十了,穿著件洗得發灰的中山裝,手裡拿著個小本子。
孫姚薇。知青點的副班長,也是這批知青裡的老資歷。
她原本早就該回城的,但聽說為了把名額讓給家裡的弟弟和妹妹,硬是在這窮鄉僻壤多耗了5年。
這5年把她的脾氣耗得有點怪,看誰都帶著股審視的味道,眼神毒辣得很。
“我......我去上了個茅房。”蘇清月強作鎮定,低下頭理了理衣角。
孫姚薇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蘇清月那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停留了兩秒,又掃過她那還有些褶皺的領口,最後落在那雙有些發軟的腿上。
那雖然她沒經歷過,但是她還是聽村裡老孃們兒嘮過那些東西的。
所以她還是有點小小的經驗。
“茅房?”孫姚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壓低聲音道,“這茅房跑得挺遠啊,身上怎麼還帶著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蘇清月心跳漏了一拍:“哪......哪種味道?是紅糖味,我有點低血糖,帶了點紅糖。”
“是嗎?”孫姚薇沒再追問,只是那眼神像是要把蘇清月看穿,“待會兒大會結束別急著走,咱們知青點要開個小會,說說作風問題。”
蘇清月手腳冰涼,死死攥住了那包紅糖。
......
陳家老屋。
全村幾乎都去憶苦思甜了,就村裡幾個二流子沒去,陳鋒自然是其中一個。
屋裡還殘留著蘇清月身上的幽香。
陳鋒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炕頭,嘆了口氣,隨即把目光投向了灶臺邊那堆昨天剩下的野豬肉。
“既然種不了地,那就做點好吃的。”
這野豬皮可是好東西,厚實,膠質重,一般人嫌它硬,那是不會做。
陳鋒燒了一大鍋開水,先把整張野豬皮燙了一遍,然後用那把磨得飛快的殺豬刀,把皮上的黑毛颳得乾乾淨淨,連帶著裡層那點多餘的油脂也一併刮掉。
這一步最關鍵,刮不乾淨,豬皮凍就有腥臊味。
處理好的豬皮切成手指寬的長條,扔進鍋裡,加上大蔥。薑片。花椒,還有昨天買的那點大料。
大火燒開,撇去浮沫,再轉小火慢燉。
這年頭沒有高壓鍋,全靠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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