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一個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女人。
“周文斌,我去你媽的!”
蘇清月這輩子第一次爆了粗口。她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抓緊那塊帶著泥土和青苔的石頭,在那一瞬間,她腦海裡閃過的是陳鋒那雙冷冽的眼睛,彷彿給了她某種力量。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尖銳的石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周文斌的額頭上,就在那髮際線往下一點的位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文斌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獰笑還掛在嘴角,但眼神卻變得呆滯。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額頭。
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了下來,糊住了那副金絲邊眼鏡。
“啊——!”
下一秒,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松林。
周文斌捂著腦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松針的地上。鮮血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流,瞬間染紅了那件潔白的的確良襯衫,看著觸目驚心。
“血......血!你這個瘋婆娘!你敢打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周文斌也是個慫包,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真見了血,那股子狠勁兒瞬間變成了驚恐和歇斯底里。
他在地上胡亂蹬著腿,眼鏡都歪到了一邊,狼狽得像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
蘇清月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石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滿臉是血的周文斌,那種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如果等他緩過勁兒來,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
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住。
蘇清月顧不上整理那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她緊緊抓著領口,像是受驚的野鹿,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去。
“你別跑!你給我站住!”身後傳來周文斌氣急敗壞的吼叫聲,伴隨著掙扎爬起來的動靜。
蘇清月根本不敢回頭。
松林裡的路很難走,到處都是橫生的枝椏和帶刺的灌木。
她的鞋子跑丟了一隻,腳底被碎石硌得生疼,荊棘劃破了她的小腿,留下一道道血痕。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不知道方向,只知道要逃離那個惡魔,逃離這個噩夢。
風在耳邊呼嘯,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陳鋒......你在哪......”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無聲地哭喊。
這一刻,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矜持都碎成了粉末,她只想要那個充滿菸草味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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