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松林子裡，風颳得嗚嗚響，松針落在地上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蘇清月拽著林小婉的手腕，一路沒鬆勁兒，直把人拖到了平時沒人來的老墳圈子邊上才停下。
這地界陰森，平時連野狗都不樂意來，絕對清淨。
林小婉的小臉嚇得煞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蘇清月那張雖憔悴卻依舊透著股子書卷氣的高階臉，再看看自己，自卑感油然而生。
“清月姐......你要打就打吧。”林小婉哆哆嗦嗦地開了口，眼圈一紅，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我不還手。但我求你別喊，別讓大隊里人知道，不然......不然我就只能去跳井了。”
她以為蘇清月是要行使正宮娘娘的權利，來清理門戶了。畢竟在這個年代，亂搞男女關係是要被拉去遊街批鬥的，不僅名聲臭了，還得連累家裡人。
蘇清月沒說話，背對著林小婉，肩膀頭子一抽一抽的。
過了半晌，她猛地轉過身。沒有林小婉預想中的耳光，也沒有疾言厲色的謾罵。
“撲通”一聲。
蘇清月竟然膝蓋一軟，就要給林小婉跪下。
“哎呀媽呀！姐你這是幹啥！”林小婉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去扶，手勁兒大得差點把蘇清月胳膊掐青了，“你這是要折煞死我啊！”
蘇清月順勢抓住了林小婉的手，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全是哀求和決絕。
“小婉，姐求你了。”蘇清月的聲音嘶啞，“我知道鋒哥喜歡你。昨晚......昨晚我都看見了。你們倆好，我不攔著。哪怕......哪怕鋒哥要娶你當正房，我也認了。”
“啥？！”林小婉的腦瓜子嗡的一聲，以為自己聽岔劈了。
蘇清月吸了吸鼻子，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我現在身子不方便，也伺候不了他。而且我有成分問題，再加上我媽不同意我倆，而且我肚子裡有鋒哥的種。小婉，只要你能容下我，讓我給鋒哥當個小的，哪怕是沒名沒分，只要能讓我把孩子生下來，給口飯吃，我就知足了。以後這家裡的錢。房子，都是你的，我不爭。”
這一番話，把林小婉徹底聽懵了。
這也太魔幻了！
這可是蘇清月啊！知青點裡最高傲的白天鵝，平時走路都帶風，看誰都得抬著眼皮的主兒。現在竟然為了留在一個二流子身邊，低聲下氣地求自己這個小三？
林小婉看著蘇清月那還沒隆起的小腹，突然明白了。
這就是命。在這窮山溝裡，女人沒了男人，那就是浮萍。
“姐！你胡說啥呢！”林小婉急得直跺腳，眼淚也跟著下來了，“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鋒哥心裡裝的可是你！他蓋那大瓦房，買腳踏車，哪一樣不是為了娶你？”
林小婉反手握住蘇清月的手，急切地解釋道：“我算個啥啊？我就是個為了口吃的，主動爬上鋒哥炕的賤皮子。鋒哥那是可憐我，給我口肉吃。在他心裡，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爛泥。哪有月亮給爛泥讓路的道理？”
“可是昨晚......”蘇清月咬著嘴唇，“他說你比我懂事，比我會......”
“那......那是男人在炕上的渾話，你也信？”林小婉臉騰地紅了，羞得不敢抬頭，“姐，咱們都是女人，那點事兒你還不明白嗎？男人憋狠了，母豬都賽貂蟬。但我知道我有幾斤幾信，我就是個填房的丫頭命。”
林小婉抬起頭，眼神堅定：“姐，你放心。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給你當槍使。以後那種髒活累活。沒羞沒臊伺候人的活兒，我來幹。你在人前風風光光的當你的陳家大少奶奶，把鋒哥的面子撐起來。”
蘇清月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本以為林小婉會藉機上位，或者恃寵而驕。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這麼......懂事？
“你說真的？”蘇清月有些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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