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晝停下筷子，嘴裡還含著半塊排骨，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習慣性地彎起眉眼：“怎麼了？夜羽君，味道非常……”
“別笑了。”
夜羽塵冷冷地打斷了她。
真晝愣住了，那個營業式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誒？”
“我說，別露出那種假惺惺的笑容。”
夜羽塵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首視著她的眼睛，彷彿能穿透她的視網膜，首接看到她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靈魂。
“這裡是我的家，不是學校，也不是什麼粉絲見面會。你對面坐著的，是一個昨天剛把傘扔給你然後自己淋雨跑路的惡劣鄰居。”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無情地割開了真晝的偽裝。
“一邊吃著這麼重口味的糖醋排骨，一邊還要維持那種聖女一樣的表情，你不覺得累嗎？看著真的很瘮人，像個只會執行程式的機器人一樣。”
空氣彷彿凝固了。
真晝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自從上了高中，或者是更早以前，為了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裡生存下去，為了不再受到傷害，她給自己戴上了一副名為“完美天使”的面具。
每個人都喜歡那個面具。
老師喜歡，同學喜歡，甚至連那些嫉妒她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大家都誇她溫柔、懂事、完美。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指著她的鼻子說：你這樣笑很瘮人。
“……”
真晝緩緩放下了筷子。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個完美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原本溫和的琥珀色眼眸裡，此刻滿是冰冷的寒意，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你這個人，真的讓人很火大。”
她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清脆如風鈴的偽聲，而是變得低沉了一些，帶著原本的質感，以及毫不掩飾的毒舌。
“明明做飯這麼好吃，嘴巴卻這麼毒。性格惡劣也要有個限度吧？”
看到這張冷冰冰的臭臉，夜羽塵反而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而是一種滿意的、放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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