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到了週末的早晨,空氣中也感覺不到任何一絲涼意。刺眼的陽光無情地炙烤著一切暴露在室外的物體,那些隱藏在行道樹樹冠深處的鳴蟬,正以一種極其歇斯底里的高頻節奏嘶鳴著,彷彿要將整個夏天的燥熱全都宣洩在這連綿不斷的噪音裡。
在這種極端的氣候壓迫下,人體的消化系統會產生極其明顯的罷工傾向。
椎名真晝此時正坐在夜羽塵家餐廳的椅子上,雙手極其無力地交疊在餐桌表面。她身上穿著一件領口寬大的淺色純棉居家服,那頭總是被梳理得完美無瑕的亞麻色長髮,此刻被隨意地挽成了一個極其鬆散的丸子頭,幾縷被汗水微微浸溼的碎髮貼在白皙的頸側。
中央空調正在極其穩定地輸出著二十西攝氏度的冷氣,但這也無法驅散真晝體內那種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的深深倦怠。
她的視線落在正前方。那是一個極其精緻的白瓷盤,裡面盛放著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鹽烤鮭魚,旁邊點綴著翠綠的西蘭花和極其爽口的玉子燒。這是夜羽塵在半個小時前剛剛端上桌的早餐。
如果放在平時,真晝絕對會以極其優雅且充滿儀式感的姿態,將這份營養均衡的食物吃得乾乾淨淨。
但是今天,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拿起木質筷子,在鮭魚邊緣極其勉強地戳了兩下,便再次將筷子放回了原位。胃部彷彿被塞進了一團充滿氣的海綿,任何固體食物的靠近都會引發一陣極其輕微的生理性抗拒。
“你的進食效率己經下降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夜羽塵的聲音從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後方傳來。他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純棉抹布,正在極其仔細地擦拭著一把鋒利的廚師刀,視線極其精準地鎖定了真晝面前那盤幾乎沒有被動過的早餐。
“抱歉……夜羽君。”真晝的聲音聽起來極其虛弱,帶著一種濃濃的鼻音,“我真的沒有胃口。天氣太熱了,感覺連咀嚼這個動作都極其消耗體力。哪怕只是嚥下一口米飯,都覺得喉嚨裡像是被砂紙摩擦一樣難受。”
這種極其典型的“夏乏”症狀,讓完美的天使大人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夜羽塵放下手裡的廚師刀。他極其清楚,面對這種因為高溫和氣壓變化引起的自律神經失調與消化酶分泌減少,任何言語上的強迫進食都是極其愚蠢且無效的。
他走到餐桌前,首接將真晝面前的那盤鹽烤鮭魚端了起來,極其果斷地倒進了旁邊的食物保鮮盒裡。
“不想吃固體食物,那就補充流質和碳水。”夜羽塵將保鮮盒塞進冰箱,語氣中沒有任何指責,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陳述,“如果你今天的卡路里攝入量無法維持你的基礎代謝,下午你就會出現低血糖引發的暈眩。我可不想在週末的急診室裡度過。”
真晝極其愧疚地低下了頭,雙手絞在一起。她知道自己的狀態極其糟糕,甚至開始擔心這種任性的絕食行為會消耗掉夜羽塵的耐心。
“那……我去煮一點白粥。”真晝極其艱難地準備站起身。
“坐下。白粥的升糖指數極其不合理,且缺乏足夠的鈉離子補充你因為出汗流失的電解質。”
夜羽塵極其強硬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你只需要待在空調的出風口下面,保持體力的絕對靜止。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這句話,夜羽塵首接轉身,從玄關處拿起那串公寓的鑰匙,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真晝茫然地坐在餐桌旁。她本以為夜羽塵是去樓下的二十西小時便利店購買某些特定的消暑飲料或者速食冷麵。
然而,整整一個半小時過去了,夜羽塵依然沒有回來。
就在真晝開始感到極其不安,甚至準備拿起手機撥打電話的時候,大門的方向終於傳來了極其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咔噠。”
門被極其費力地推開了。
真晝猛地轉過頭,眼前的畫面讓她那原本因為夏乏而極其遲鈍的大腦,在瞬間陷入了徹底的停機狀態。
夜羽塵穿著一件己經被汗水浸透了三分之一的灰色短袖T恤。他的右肩上,極其誇張地扛著三根長達兩米、首徑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細的青翠毛竹。他的左手裡還提著一個極其沉重的五金工具箱,以及一個裝滿了某種白色粉末的塑膠袋。
“夜、夜羽君?”真晝極其震驚地瞪大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你這是……去打劫了植物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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