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左手在計算器的鍵盤上發出極其密集、如同雨點般的“啪啪”聲。
“明天清晨五點，去距離學校西公里外的那家大型農產品批發市場。採購最基礎的商業大包裝混合蛋液，以及大容量的餐飲專用工業番茄醬。”
他在紅線旁邊，極其迅速地寫下了一行極其冷酷的替代方案。
“僅僅這一項轉換。在保證最終出品形態不變的前提下，成本可以首接壓縮百分之六十。”
真晝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原本令人絕望的預算表，在夜羽塵那支紅筆的無情切割下，那個原本高達五萬日元的單項開銷，極其迅速地縮減到了不到八千日元。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夜羽塵將後廚組的單子扔到一旁，極其迅速地抽出了第二張——場地佈置組的申報單。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極其冷酷的、如同外科醫生在手術檯上尋找病灶般的精準光芒。
“高階天鵝絨桌布？霓虹燈管？復古黑膠唱片機？”
夜羽塵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
紅筆再次落下，極其蠻橫地在這些極其昂貴的專案上畫下了三個巨大的紅叉。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修改，讓這張表看起來就像是一張極其慘烈的戰場地圖。
“告訴場地佈置組的那群蠢貨。去學校廢棄的舊倉庫裡，翻找戲劇社去年公演留下的舊窗簾，用漂白水清洗後進行二次裁剪，就可以得到完美的暗色系桌布。”
計算器的按鍵聲再次響起，冰冷的資料在他的大腦裡極其高速地運轉、碰撞。
“至於燈光氛圍。去五金店批發最廉價的暖色調LED燈帶，隱藏在課桌邊緣進行漫反射打光。在不改變教室原有電力負荷的情況下，足以營造出他們想要的那種廉價的粉紅濾鏡效果。”
他極其用力地在紙上寫下修改後的金額。
“成本再次削減百分之八十。”
真晝呆呆地坐在旁邊。
她看著夜羽塵那張因為專注而顯得極其冷峻、極其迷人的側臉。
看著他那隻極其穩健的手，在紙面上極其無情地劃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將那些虛無縹緲的浪漫主義，極其殘酷地、極其高效地轉化為最冰冷、最具有可行性的物理數字。
他沒有代替她去面對那些難纏的同學。
他也沒有替她去做出那些極其得罪人的拒絕。
但他卻在這個極其安靜的午後。
用這支紅筆和這個計算器，極其強悍地介入了她的困境。
他就像是一個坐在軍帳之中、運籌帷幄的絕頂軍師。他沒有代替主將去衝鋒陷陣，但他卻極其精準地、極其完美地，替她規劃出了一條沒有任何死角的、必勝的戰術路線。
他替她掃清了所有的數字障礙，替她建立了一套極其無懈可擊的、基於經濟學邏輯的駁回理由。
有了這些極其詳實的資料支撐和替代方案。
她再也不需要去苦苦思索如何委婉地拒絕同學，她只需要將這些經過“精算師”極其嚴密推導過的方案，極其平靜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就足以堵住所有反駁的嘴巴。
最後一張，是服裝組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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