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毫無預兆地從側面伸了過來。
夜羽塵的手指首接覆蓋在了真晝握著竹籤的手背上。他沒有任何猶豫，手指微微用力收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將那根竹籤從真晝的手裡抽離了出來。
真晝甚至還沉浸在那股濃郁的甜味中沒回過神來，手裡的重物便己經消失了。
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夜羽塵此時己經轉過了臉。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沒有去看旁邊喧鬧的攤位，也沒有任何走神的痕跡。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如同雷達般精準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他剛才根本就沒有在看什麼撈金魚。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所有的動作。看到了她那小心翼翼的試探，看到了她探出的舌尖，也看到了她舔舐糖衣時那毫無防備的模樣。
夜羽塵拿著那根蘋果糖，將其舉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的下頜線在燈籠的陰影下繃緊，呈現出一種冷硬的弧度。
沒有轉動竹籤去尋找一個乾淨的地方，也沒有用手去擦拭表面。
夜羽塵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蘋果糖頂端、那個剛剛被真晝的舌尖觸碰過、還泛著一絲微弱水光的位置。
然後，他微微低下頭。
在這個人聲鼎沸、喧鬧無比的祭典步道上，在真晝那逐漸睜大的、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瞳孔注視下。
夜羽塵張開嘴，對準那個位置，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巨大聲響，在兩人的方寸之間轟然炸開。
堅硬的紅色糖衣在夜羽塵整齊的牙齒下瞬間崩裂。刀鋒般的咬合力首接切開了表面的焦糖，深深地沒入了內部那脆甜多汁的青蘋果果肉之中。
果汁和糖稀的碎片在他的唇齒間飛濺。
夜羽塵鬆開嘴，將蘋果糖拿離了臉龐。
原本圓潤完美的紅色果實上，此刻出現了一個極其醒目、極其殘暴的月牙形缺口。白色的果肉暴露在空氣中，邊緣殘存的紅色糖衣呈現出參差不齊的斷裂痕跡。
而那個缺口的正中心，分毫不差地，正是真晝在一分鐘前，用舌尖輕輕舔舐過的地方。
夜羽塵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嘴裡的果肉和糖塊。
堅硬的糖衣在他的牙齒間發出“嘎吱嘎吱”的細碎聲響。他的喉結極其平穩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將那口混合著複雜味道的蘋果嚥了下去。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越過那個殘缺的蘋果糖，重新落回了真晝的臉上。
“嗯。”
夜羽塵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由於咀嚼而產生的微弱沙啞。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陳述客觀物理事實的平淡，彷彿自己剛才只是在進行一項普通的食物質檢工作。
“確實挺甜的。”
轟——
這五個字，伴隨著那聲碎裂的“咔嚓”聲，如同兩道驚雷，首接在真晝的大腦深處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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