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被攤主刻意製造出來的機械偏差。
只要射擊者按照準星的指示去瞄準，子彈的落點就必然會向下、向右發生嚴重的偏離。
最後，夜羽塵的目光鎖定了貨架底層那個醜萌的貓咪掛件。
重心極低，底座被故意做得寬大且平整。貨架的木板表面被貼上了一層粗糙的防滑毛氈。這意味著，僅僅依靠一枚重量不足十克的軟木塞所產生的首線動能，根本無法克服掛件底部的靜摩擦力。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物理學盲區進行斂財的騙局。
在短短的三秒鐘內，夜羽塵的大腦己經完成了對這套騙局的全面解構。
“咔噠。”
夜羽塵將軟木塞塞進槍管，左手抓住槍栓，猛地向後拉到底。彈簧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極其沉悶的金屬抗議聲。
他沒有像真晝那樣將槍托抵在肩膀上進行精密的瞄準。
夜羽塵雙腿微微分開，穩穩地紮在地面上。他的雙手端著步槍，槍身甚至沒有抬到與視線齊平的高度，僅僅是停留在胸口偏上的位置。
他沒有閉上一隻眼睛。那雙深藍色的瞳孔，在夜色和燈籠的映照下，顯得無比冷漠和專注。
他甚至沒有去看槍管前端的那個準星。
對於一個己經掌握了所有變數和誤差係數的人來說，準星這種用來欺騙視覺的工具，己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夜羽塵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根據腦海中構建的物理模型。軟木塞的重量偏差、槍管的形變角度、距離目標的首線距離、以及今晚空氣的溼度和微弱的側風。
所有的資料在這一刻匯聚成一個極其精確的拋物線方程。
他將槍口微微向上抬起，偏向了貓咪掛件左側大約五釐米、上方大約三釐米的虛無空氣中。
這種在外人看來完全是胡亂瞄準的姿態，卻讓夜羽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要擊落那個重心極低的物體，不能打它的正面。
必須擊中它的頭部最頂端，利用槓桿原理，製造出一個足以克服底部摩擦力的向後翻轉的力矩。
手指收緊。
沒有任何猶豫，夜羽塵極其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比剛才真晝射擊時要沉悶得多的爆響。
那枚軟木塞帶著彈簧全部的釋放動能，如同出膛的子彈般脫離了槍管。
在脫離槍口的瞬間，由於槍管的形變，軟木塞立刻向右下方發生了嚴重的偏轉。但這種偏轉，正正好好抵消了夜羽塵刻意向左上方預留的誤差空間。
軟木塞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經過精密計算的修正曲線。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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