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真晝那副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氣、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單薄模樣。
那雙深邃的冰藍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理科生最討厭無法被精確計算的變數。
而眼前這個少女因為一句話而產生的劇烈情緒波動，就是他生命裡最大的那個變數。
他看著她那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的手指，看著她那幾縷垂落在臉頰邊、顯得無比落寞的亞麻色長髮。
夜羽塵在心底極其無奈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邏輯沒有錯。但在處理人類情感，尤其是處理“她”的情感時，單純的邏輯，往往是最鋒利、最容易傷人的刀。
他怎麼可能忍心，看著她帶著這種灰暗的情緒，去迎接明天的開學典禮。
夜羽塵將那隻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他微微抬起頭，視線越過真晝的頭頂，看著客廳裡那面記錄著倒計時的白板。
“在社會學中，維持表面的社交距離，是為了規避大規模的群體性系統風險。這只是一種物理層面上的偽裝策略。”
夜羽塵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語調中褪去了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冷硬和銳利。雖然依然是那種平穩的、充滿物理詞彙的陳述方式，但那低沉的嗓音裡，卻多了一絲極其隱秘的、安撫的意味。
真晝低著頭，沒有反應，似乎還沉浸在那股巨大的失落中。
夜羽塵將視線重新落回真晝的身上。
“但是。這種物理層面的偽裝，並不會改變任何實質性的內部核心程式。”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安靜的玄關裡有了足夠的緩衝時間。
然後。
他用一種極其篤定、甚至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霸道語氣，極其緩慢地補充了後半段話。
“每天晚上的食材採購和晚餐備菜計劃，依然照舊。如果你敢因為開學就試圖削減我的肉類配額，我會立刻終止你使用我真皮沙發的權利。”
這句話一齣。
真晝那原本死死攥在一起的雙手，猛地僵住了。
晚飯照舊。
這西個字，就像是一道穿透了厚重烏雲的陽光，極其蠻橫地、首接照進了她那己經變得灰暗的心底。
這意味著，那個“最高級別節能協定”並沒有因為假期的結束而徹底作廢。
它只是從全天候，轉變成了每天傍晚的固定時段。這意味著，她依然擁有每天推開這扇門的特權，依然可以和他一起坐在那張餐桌前，分享那些充滿了煙火氣和拌嘴的日常。
屬於他們的私人領地，並沒有被沒收。
真晝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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