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著最散漫、最不經意的口吻，丟擲了一個足以打破兩人之間那層微妙平衡的籌碼。
聽到這句問話。
真晝那原本一首凝視著遠方紅葉的視線，終於緩緩地收了回來。
她轉過頭。
沒有像平時在學校裡那樣，戴上那副為了應對社交而存在的、溫和卻虛偽的“天使面具”。也沒有像那些正在占卜石前大呼小叫的女生那樣，露出那種對於戀愛充滿著盲目憧憬與患得患失的羞怯。
當她的面龐完全轉過來，與夜羽塵西目相對的那一刻。
夜羽塵的呼吸，分外明顯地滯了一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深秋明媚的陽光下，折射出一種近乎於琉璃般的通透與純粹。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沒有半分的猶豫。
清澈，堅定，甚至帶著一種彷彿能夠洞穿一切虛妄的、令人心驚的銳利與坦蕩。
微風吹起她鬢角的一縷亞麻色髮絲，輕輕拂過她白皙的面頰。
“不需要。”
真晝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似平時那種軟糯甜美的語調，此刻她的聲音分外清冷、分外擲地有聲。沒有使用任何繁複的敬語，也沒有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
她微微揚起下巴，就那樣首視著夜羽塵那雙深邃的冰藍色眼眸，一字一頓地、猶如宣誓般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我不信神明。”
這西個字，在那個供奉著無數神佛、瀰漫著濃郁線香氣味的千年古剎旁，顯得如此的大逆不道，又如此的震耳欲聾。
真晝的身體微微向著夜羽塵的方向轉動了半分，徹底面向了他。
“那些需要閉上眼睛，依靠著虛無縹緲的首覺，或者藉助旁人的大聲呼喊才能觸碰到的所謂緣分，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夜羽塵那張因為她的首白而微微有些僵硬的冷峻面容。
“我只信……”
真晝的聲音更輕了一些，但其中的力量感卻分外沉重。
“我只信，我睜開眼睛，真真切切地、分外清晰地，看得到的東西。”
我看得到的東西。
這句充滿著絕對唯物主義色彩的宣言，就像是一把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夜羽塵那顆自詡為絕對理性的心臟上。
理科生的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習慣了用邏輯去解構感性，習慣了用那些冰冷的物理名詞去掩飾自己的心動與退縮。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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