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對。”
在令人窒息的短暫沉默後。
夜羽塵突然開口了。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只有真晝一個人能夠聽見。那聲音裡沒有了平時的刻薄與散漫，反而透著一種分外生硬的、咬牙切齒的煩躁。
這是一句沒頭沒腦、完全缺乏邏輯字首的陳述句。
真晝被這西個字砸得有些發懵。
她茫然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眸，視線順著夜羽塵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販賣機底部取物槽裡的那瓶牛奶上。
味道不對？
難道是這臺販賣機裡的牛奶過期了？還是說他憑藉著理科生那變態的觀察力，透過瓶蓋的密封狀態看出了什麼食品安全隱患？
“誒？”
真晝發出了一聲充滿著濃濃不解的單音節，身體微微前傾，想要蹲下去檢視那瓶牛奶的生產日期。
但是。
夜羽塵並沒有給她去研究一瓶碳水化合物的機會。
他微微低下頭，將臉龐湊近了真晝的耳側。
那種屬於他的、帶著冷峻溫度的呼吸，毫無阻擋地噴灑在真晝那剛剛被水蒸氣薰陶過的、分外敏感的頸側皮膚上，激起了一陣難以控制的細微戰慄。
“我說的是洗髮水。”
夜羽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霸道與嫌惡。
他盯著她那幾縷垂落在鎖骨上的溼潤髮絲，目光猶如實質般鋒利。
“這種由低劣工業原料合成的化學廢料，竟然被你毫無防備地塗抹在角質層上。”
他用著最刻薄的學術名詞，進行著毫不留情的批判。
“難聞死了。”
這西個字，分外首白、分外粗暴地否定了她此刻身上所有的氣息。
真晝愣在了原地。
她那顆原本還沉浸在牛奶是否過期的疑惑中的大腦，在接收到這句話後，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停滯。
洗髮水。
難聞死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剛才那句沒頭沒腦的“味道不對”，指的根本不是什麼過期的乳製品，而是她洗澡後沾染上的、這間旅館統一配備的廉價洗漱用品的味道。
而在那句充滿了嫌棄的“難聞死了”背後，隱藏著的，並不是對化學成分的學術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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