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剝奪了夜羽塵所有退縮和尋找藉口的餘地。
沒有了鄰居的身份，他們就不再有理由每天共進晚餐；不再有理由在生病時互相照顧；不再有理由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毫無顧忌地並肩坐在一起。
如果不能給這段關係一個全新的、絕對穩固的社會學與生物學定義。
那麼，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歸於陌路。
夜羽塵坐在長廊上。
他那張猶如冰山般萬年不化的面孔上，所有的從容與冷傲，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被摧枯拉朽般地擊得粉碎。
他的呼吸在胸腔裡徹底停滯了。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毀天滅地的風暴。
這不僅僅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場逼宮。是一場要他交出自己所有理智與驕傲、徹徹底底地向她投降的終極審判。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無限拉長。
一秒。十秒。半分鐘。
久到真晝甚至開始感到絕望，久到她以為他會用一句“無聊的假設”來結束這場對話，久到她的眼眶裡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匯聚起一層溫熱水汽的時候。
夜羽塵那緊緊繃著的身體，終於產生了一絲分外沉重的動搖。
他沒有移開視線。
他那雙被黑暗與月光交織的眼眸，死死地、帶著一種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侵略性與佔有慾，鎖定了她那張微微低垂的臉龐。
“……”
他的喉結在深藍色的浴衣領口上方，分外艱難、分外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隨後。
在寂靜的庭院裡。
他用一種沙啞到了極點、低沉到了極點，彷彿是從靈魂最深處、咬碎了所有的物理法則和邏輯公式後，硬生生擠出來的嗓音，低聲回應道：
“……你想變成什麼？”
你想變成什麼。
問題，被他用一種分外狡猾、卻又透著無盡縱容與妥協的方式，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
他沒有給出答案。
但這個反問本身，就己經是一個比任何答案都要震懾人心的絕對承諾。
這代表著，他放棄了所有的抵抗。代表著，只要她敢說出口，無論那個身份是什麼，哪怕是顛覆他整個世界的存在，他都會毫無保留地、全盤接受。
真晝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霍然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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