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附和聲如同瘟疫般蔓延。
“臣附議!李家與宇文家合謀弒君,天理難容!”
“請相國大人主持公道!”
“宇文家當誅!”
這種時候,哪怕是平日裡最正直、最敢言的御史言官,看著雪地裡李交那扭曲的屍體,看著裴昭那淡漠的神情,此刻也唯有驚懼沉默。
而裴昭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轉頭看向跪伏在地的宇文閔。
“宇文閔,”裴昭的聲音溫和,“宇文遲弒君,你宇文家,該當何罪?”
還沒等宇文閔開口,人群中立馬站出一位錦衣老者,那是王家家主,平日裡唯裴家馬首是瞻。
王家主大義凜然地指著宇文閔喝道:“弒君之罪,乃是十惡不赦!依律,當誅九族!以正視聽!”
“誅九族”三個字一齣,宇文閔渾身一顫,他望著眼前這個在朝堂對了半輩子的老對手,此刻才明白他與裴昭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天樞神光,對於他宇文閔,對於所有人都是加持,但對這位老人卻是枷鎖。
如今枷鎖已破,所有人才驟然想起來,在整個大晉朝堂,他是寥寥幾個不靠天樞神通就修成了法象的恐怖高修。
甚至隱隱有傳聞,他的修為還要高過那幾個常年在外征戰的武將大將軍。
宇文閔心頭驚惶,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跪行幾步,向著裴昭瘋狂磕頭。
“不!不!裴相!裴公!”
他涕淚橫流,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鮮血淋漓,“放過宇文家!千錯萬錯都是宇文遲那孽障的錯!我宇文家不知情啊!裴公,看在……看在同殿為臣數十年的份上,我宇文家願意交出所有家產,願意離開京城,願意流放苦寒之地,永世不入中原!只求……只求留個香火!”
老祖宗不知死於裴家哪位老怪物之手,宇文家完了,現在哪怕是苟活做狗,也比滅族強。
而裴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政敵,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也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如深淵般的平靜。
他不理會宇文閔的哀求,甚至連回應都懶得給,只是微微側頭,對外圍的禁軍統領揮了揮手。
“帶下去。”
簡單的三個字,便宣判了一個千年世家的終結。
幾名如狼似虎的甲士衝上來,將廣場之上的宇文家人全部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了下去。
裴昭轉過身,面對著那群瑟瑟發抖的大臣,忽然笑了一笑。
“諸位大人,都受驚了。天色已晚,風雪又大,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
他輕輕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寫意:“都起來吧,都回家好好睡一覺,把這身血腥氣洗一洗。明日卯時,入金鑾殿,要上早朝。”
“上早朝”三個字,他說得極輕,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皇帝都死了,上什麼早朝?誰來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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