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視線捕捉到觀察臺上那個獨自端坐的常服身影,以及那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的沉穩氣度時,他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隨即,他收回目光,沒有向其他人指出旅長的存在,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他只是略微轉過身,面對著身後八個臉色發白、呼吸粗重的新兵,用他那慣有的、帶著點隨意卻清晰入耳的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都精神點,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緊繃的臉,嘴角似乎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意味深長的篤定:
“好好打。”
“槍握穩,心靜下來,按我教你們的來。”
“今天這靶場,規格不低。”
他語速平緩,彷彿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新兵心頭猛地一跳:
“說不定……你們今天打好了,子彈都往靶心鑽,打出個滿堂彩……”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看著新兵們眼中驟然亮起的、混合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渺茫希望的光,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有機率……立功。”
“立功?!”
這兩個字像一道小小的閃電,劈在了新兵們被緊張和恐懼充斥的腦海裡。
李大蛋憨厚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張大了嘴。
張偉蒼白的臉湧上血色,眼睛瞪圓。
張虎握彈匣的手猛地收緊,眼神銳利起來。
其他幾個新兵也瞬間忘記了部分緊張,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但隨即,一種“這怎麼可能”的念頭迅速佔據了上風。
立功?
就憑他們這些剛摸槍沒多久的新兵蛋子?
在第一次實彈射擊上?
王哥這是在開玩笑吧?
是為了緩解我們的緊張,隨口說的鼓勵話吧?
他們看著王昊天那副平靜依舊、甚至有點“愛信不信”的表情,心裡更加篤定了這個猜測。
雖然“立功”的誘惑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漣漪,但理智很快告訴他們,這太不現實了。
他們現在只求第一次打靶能全部上靶,別脫靶,別出醜,就謝天謝地了。
然而,沒等他們細想,也沒等他們從這短暫的情緒波動中完全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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