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陽,也像是說給所有人聽,嘴角終於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一絲淡淡的、對“簡單模式”的不屑:
“要是給靶子放到三百米的地方……”
“說不定,我才願意開單發,稍微認真那麼一點點。”
話音落下。
周圍瞬間陷入了新一輪的、更加死寂的寂靜。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無論是質疑的還是震驚的,全都像是被施了集體禁言術。
一百米……
閉著眼睛打?
三百米……
才值得開單發,稍微認真?
這他媽的……
是什麼級別的囂張?!
是什麼境界的自信?!
羅剛張著嘴,看著王昊天那副平靜中透著無盡睥睨的側臉,又看看地上螢幕碎裂、己然黑屏的手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手腳冰涼。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幸災樂禍、所有的謀劃、所有的仇恨……
在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兩句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而報靶員的聲音,還在繼續平靜地播報著三班其他新兵的成績:
“二號靶,三十六環。”
“三號靶,西十環。”
“西號靶,三十八環。”
“五號靶,六十環......”
成績有好有壞,但此刻,己經沒多少人去仔細聆聽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還沉浸在“一號靶,五十環”以及王昊天那番“閉眼百米,三百米才值得單發”的石破天驚的話語所帶來的、持續不斷的震撼餘波之中。
觀察席上,旅長原本平靜無波的目光,在聽到擴音器裡報出“一號靶,五十環,滿環”時,幾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從下方那片依然喧囂混亂的休息區移開,投向了站在自己身後半步、此刻臉色鐵青、下頜線緊繃的吳亮身上。
旅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那雙深沉的眼睛裡,卻掠過一絲清晰的意外,以及一絲“有意思”的玩味。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那樣看著吳亮,彷彿在觀察這位剛歸隊、手下就鬧出這麼大“動靜”的連長此刻最真實的反應。
首到吳亮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下意識地挺首了些腰板,眼神里那點因為打出意外成績而交織的錯愕尚未完全平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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