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拖著疲憊但大多還算輕鬆的身體,拎著小板凳,按照班級序列,排成兩路縱隊,踏上了返回營區的山路。
成績己經出來了,好壞己成定局。
有人為剛剛卡著及格線過關而慶幸地長吁短嘆,有人為自己打出了西十多環的“好成績”而忍不住和同伴低聲炫耀,也有人因為脫靶或者環數太低而垂頭喪氣,眼神飄忽。
但無論如何,第一次實彈射擊這道坎,總算邁過去了。
接下來,是長達一週的射擊預習和據槍訓練換來的半天短暫休整,以及隨之而來的、對下一次射擊的期待或恐懼。
隊伍在蜿蜒的山路上緩慢移動。
連長吳亮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步伐沉穩,臉上重新掛上了屬於一連之主的嚴肅和冷峻,目光不時掃過行進中的隊伍,維持著基本的行軍紀律。
然而,若有人能近距離細看,會發現他眼底深處,並沒有多少對新兵們那“中規中矩”甚至“略有瑕疵”的射擊成績而產生的怒意或不滿。
相反,那深處翻騰著的,更多是一種複雜難言的荒謬,以及一絲強行壓抑住的、對某個“混蛋”咬牙切齒的“問候”。
懲罰新兵?
不,他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在新兵們進行最關鍵、最枯燥的射擊預習和據槍定型訓練時,他這個連長,正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休假,根本不在位!
連隊訓練的組織、督促、細節糾正,全都是指導員鄭雲和一幫士官班長在抓。
他一個“缺席”的主官,現在回來,就因為成績不夠理想,就劈頭蓋臉去懲罰這些新兵?
那不成笑話了?
也寒了指導員和骨幹們這一個月來的心血。
帶兵要講道理,更要講擔當。
成績不好,可以分析原因,加強訓練,但無端遷怒,不是他吳亮的風格。
第二個原因,也是此刻最讓他心神不寧、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王昊天!
這祖宗怎麼會在這兒?!
還成了自己手下的新兵?!
代理班長?!
玩兒我呢?!
休假前那通電話,這小子含糊其辭,說什麼“武裝部協調好了”、“去其他連隊,不在你手下”……
搞半天人就是自己的新兵連下面?!
還他媽一來就給自己整了這麼多“驚喜”!
把班長踹進醫院、整頓炊事班、當眾指揮陳陽扇老兵耳光、取消午休內務、申請手機“收買”新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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