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雲錯愕的目光注視下,王昊天腳步一轉,竟然沒朝他走來,也沒去旁邊的椅子坐下。
而是徑首越過了他,走向了連部裡側,那張靠牆放著的、鋪著軍綠色床單、疊著標準“豆腐塊”軍被的單人床。
那是連長吳亮的床。
在部隊,尤其是主官的床鋪,某種意義上代表著權威和私密空間,尋常士兵別說躺,連靠近都得帶著敬意。
可王昊天走到床邊,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他先是把嘴裡那根菸拿下來,隨手擱在床頭櫃上,然後——
身體向後一倒,結結實實,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噗通。”
身體砸在疊好的被子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手臂枕在腦後,翹起了二郎腿,另一隻手還愜意地拍了拍身下硬邦邦的床板,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嘖,還是老吳這床板硬實,睡著得勁。”
“……”
指導員鄭雲徹底傻眼了。
他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半份沒合上的檔案,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混合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這他媽也可以?”的荒謬感。
他、他、他……
他躺下了?
躺在連長的床上?!
還、還點評床板硬實?!
這、這、這成何體統?!
鄭雲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狂跳,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喝斥,想讓他起來,可話到嘴邊,看著王昊天那副理所當然、彷彿天經地義的悠閒模樣,再看看連長那張被“玷汙”的床鋪……
聯想到連長對他那詭異的態度……
所有斥責的話,又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噎得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就在這時,王昊天側過頭,看向石化當場的指導員,臉上露出那副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你怎麼這麼大驚小怪”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安慰道:
“沒事的,導員。”
“我就躺會兒,歇歇腳,等老吳回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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