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那個清晰得可怕的噩夢,新兵吊在自己床頭的慘白身影,毫無預兆地再次閃過腦海,與指導員在連部裡嚴肅提及的那個前年的真實通報案例驟然重疊。
前年的那個全軍通報的案例,就是一個老兵因為教育新兵的手法有問題,然後被人家新兵趁著半夜睡覺。
直接掏出磚頭打成了重傷!
這案例當時還挺轟動的,也是間接促進了文明帶兵。
王昊天的話不多,卻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精準地捅開了趙鐵鋒潛意識裡最恐懼的那把鎖。
他也怕張偉這小子,要是半夜學那新兵一樣,給自己開了瓢。
受傷是一方面,另外很大的一方面那就是自己肯定挨處分。
完完全全就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他舉在半空準備指向王昊天的手僵住了,臉上暴怒的潮紅迅速褪去,轉而泛起一層可疑的青白。
他瞪著王昊天,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反駁,想維持自己班長的威嚴,但喉嚨裡像被什麼堵住了,最終只發出一聲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那副虛張聲勢的兇狠模樣,彷彿被戳破的氣球,雖然依舊鼓脹著,卻明顯失了底氣,只剩下空洞的憤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最終沒再對著張偉踹出第三腳,只是狠狠瞪了王昊天一眼,又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張虎和張偉,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行...王昊天,你有種!你們倆!”
他指著張虎和張偉:
“以後都別想好過!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你們!現在,滾去把地上收拾乾淨!”
房間裡的其他新兵連大氣都不敢出,李大蛋更是偷偷看向王昊天,眼裡充滿了敬畏。
還得是王哥,王哥永遠這麼靠譜,在新兵受苦受累的時候站出來替他們扛雷!
王昊天則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目光掃過趙鐵鋒時,帶著一絲平靜。
至少在他看來,今天的下馬威已經夠了,煙已經讓他們抽了,那種抽到燻眼睛都睜不開的感覺他們也體驗到了。
然後張偉抽不下,被趙鐵鋒發狠地踹了兩腳,這已經足夠了。
再搞下去的話,那就屬於太過頭了,很容易讓新兵有極端的心理。
要說為什麼王昊天能這麼瞭解,那自然是之前他也帶過兵,只不過不是新兵連的兵,而是在特大的時候,有新兵連下連之後分過來的一批新兵。
通常剛下連的新兵都是跟不上特種大隊老兵們的節奏,要集中起來訓練,王昊天他帶的是這些新兵,所以對分寸把控很到位。
張偉和張虎兩人老老實實地開始收拾起地上的菸頭,在張偉去拿掃把的時候,路過王昊天的身邊。
他還不忘壓低了聲音感謝道:
“王哥,謝謝你。”
王昊天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沒事,都是同班戰友,互幫互助那是最基本的了,下次抽菸躲著點,別再被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