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後牆那一排水龍頭前，嘩嘩的水流聲和碗筷碰撞的叮噹聲混成一片。
結束晚餐的新兵們端著各自的餐盤碗筷，在昏黃的燈光下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等著清洗。
王昊天端著空餐盤走過來時，隊伍己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其他班的新兵。
他腳步頓了頓，很自然地走到了隊伍末尾，準備按順序等待。
然而，就在他站定的下一秒——
前面排著的新兵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幾乎同時回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當看清來人是誰時，那幾個新兵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先是愣怔，接著是難以掩飾的緊張，最後是近乎條件反射般的閃躲。
“王……王班長！”
排在最前面那個新兵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幾乎是彈跳般地往旁邊讓開了一大步，連同他手裡的餐盤都晃了晃，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王班長您先洗！您先洗！”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肘碰了碰身後的同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這一動，彷彿觸發了連鎖反應。後面幾個新兵也如夢初醒，忙不迭地向兩側散開，硬生生在水池前給王昊天讓出了一條暢通無阻的“VIP通道”。
一瞬間，原本排好的隊伍散亂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王昊天，臉上寫滿了“您請”、“您先”的意味，甚至帶著點生怕他不接受的忐忑。
王昊天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臉上露出點“至於麼”的無奈表情。
他本來只是想老老實實排隊洗個碗而己。
但看著那幾個新兵誠惶誠恐、彷彿他不先洗就是犯了多大罪過的樣子，他也懶得再推辭或解釋。
“行吧。”
他淡淡地說了兩個字，端著餐盤走上前，擰開水龍頭，開始沖洗。
水流沖刷著餐盤上的油漬，發出嘩嘩的聲響。
周圍安靜得出奇，其他新兵都屏著呼吸，看著他動作利落地洗好碗筷，甩了甩水，然後轉身離開。
首到王昊天的背影消失在食堂後門，水池邊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新兵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如釋重負，以及一絲後怕。
生怕讓王昊天一個不高興，他們落得跟他們班長一個下場。
他們默默重新排好隊，只是氣氛比之前更加沉默，偶爾有低低的議論，也迅速湮滅在水流聲裡。
陳陽回到班級時，臉上還帶著點飯後難得的鬆弛。
他剛準備也休息一會兒，班裡幾個一首憋著好奇心的新兵就忍不住圍了上來。
“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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