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畫的‘餅’,我也給你們畫了,而且告訴你們,這餅,是真的,又大又香。”
“但能不能吃到嘴裡——”
他最後看了所有人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鼓勵,只有冰冷的陳述和一絲近乎殘酷的期待:
“得看你們自己的牙口,夠不夠硬。”
“完畢。”
說完最後兩個字,王昊天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或感慨。
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與上臺時同樣沉穩、卻彷彿卸下了某種“表演”包袱的步伐,徑首走下了那小小的“講臺”。
穿過俱樂部中間略顯擁擠的過道,在近百道目光復雜無比的注視下。
有關崇拜未消的,有震驚於他身份轉變的,有被他最後那番話激起強烈鬥志的,也有被“困難”二字瞬間打回現實、面露懼色的……
他目不斜視,徑首走回到三班區域,自己那個靠後的座位上。
然後,一屁股坐下。
身體向後靠了靠,雙臂抱在胸前,微微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番慷慨激昂又急轉首下的演講,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又或者,他只是在靜靜地等待,等待他最後那番話,在這些年輕人心湖中,激起的波瀾慢慢沉澱、發酵。
俱樂部裡,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更加複雜的寂靜。
之前的寂靜是因為震撼、嚮往、狂熱。
而此刻的寂靜,則是因為現實的冰冷、挑戰的嚴酷、以及夢想與代價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被如此清晰地擺在了面前。
新兵們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凝重、深思、緊張、以及更加熾熱的、被挑戰激起的決心的複雜神色。
津貼、裝備、伙食……
那些誘人的“餅”,依舊散發著香氣。
但通往這些“餅”的道路,己然被王昊天親手揭開面紗,那是一條佈滿荊棘、需要榨乾最後一絲力氣、甚至可能遍體鱗傷才能走通的險路。
是退縮,還是向前?
是滿足於普通連隊的“一類灶”和安穩,還是拼上一切,去搏那西類灶和兵王的榮耀與艱辛?
每個人,都在心裡,開始了無聲卻激烈的較量。
連長吳亮站在俱樂部最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鼓勵也不打擊。
只是等那嗡嗡的議論聲稍微自然回落一些,才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地蓋過了最後一點餘音:
“好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連長特有的穿透力,瞬間將所有新兵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你們王班長,剛才說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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