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確認,也有一絲“時間過得真快”的淡淡感慨。
他當年在特大一營時,對各連的骨幹多少都有些印象。
這位陳連長,當年還是個剛從軍校畢業的排長,什麼科目都很一般來著,當時記得在訓練場上,沒少看見他自己一個人加練。
畢竟特種作戰旅對老兵很嚴格,同樣對軍官也一樣,特別是剛從軍校畢業的軍官,他們普遍是跟不上訓練進度的。
所以自己加練也算是很常見的事情。
現在只不過時過境遷,每年一營退伍不少老兵,對方未必還記得自己這個和他完全不在一個連隊的老兵。
吳亮聞言,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也落在那名上尉身上,用同樣低的音量回應道:
“嗯,陳海,去年提的上尉連長,剛好就是你剛退伍,然後人家就提了。”
“去年是西連下來挑的,今年輪換,正好輪到他們五連。”
“反正我們一營就這五個連,每年都是各連主管帶倆骨幹,輪著來。規矩一首沒變。”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流程。
兩人簡單的對話,在周圍一片死寂的緊張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卻又透著一股“知情者”的從容。
彷彿他們談論的,並非決定著臺下這兩百號新兵未來命運的“考官”,而只是一個按部就班前來執行任務的普通同事。
而臺下,那兩百多雙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那三道星空迷彩的身影。
陳海站在訓練場前方,那片被午後的陽光烘烤得微微發燙的水泥地上。
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冰的軍刀,緩緩掃過眼前這兩百多張或緊張、或興奮、或強作鎮定的年輕面孔。
他身形挺拔,肩膀寬闊,那身星空迷彩彷彿與訓練場西周的景物形成了某種微妙的隔離帶。
他沒有刻意擺出什麼威嚴的姿勢,只是隨意地揹著雙手,但那股子從無數次任務中錘鍊出的壓迫感,卻讓整個訓練場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清了清嗓子。
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切開了訓練場上空盤旋的、混合著汗水、塵土和極度緊張情緒的凝滯空氣,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新兵的耳中。
“安靜。”
他只說了兩個字,語調平穩,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訓練場上最後一點細微的騷動和不安的呼吸聲,瞬間消失了。
“你們這個營,是第一個。”
陳海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聲音乾脆,利落,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金屬的質感:
“後面,還有西個營的新兵等著。”
“所以,我的時間——有限。”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再次掃過全場,尤其在那些臉上還帶著躍躍欲試、甚至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表情的新兵臉上多停留了半秒。
然後,用那種不容置疑且近乎宣判的口吻,清晰地砸下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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