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蛋如同蠻牛出閘，起步迅猛，步伐極大，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瞬間就甩開了身後大半人群。
張虎則如離弦之箭，起跑迅捷，步頻極快，緊緊咬在李大蛋身側，兩人幾乎並駕齊驅，在第一圈就確立了明顯的領先優勢。
緊隨其後的，是來自其他幾個連隊的六七名新兵。
這些兵，要麼是武校出身，底子紮實，身形矯健。
要麼是體育生特招，在入伍前就有過系統訓練，心肺功能和跑步技術本就優於常人。
此刻儘管同樣疲憊，但憑藉更雄厚的原始資本和運動經驗，他們勉強能跟上李大蛋和張虎的節奏，形成了爭奪前十名的“第一梯隊”。
王昊天的目光，越過前面那些奮力奔跑的身影，落在了隊伍中後段那個搖搖晃晃的瘦削身影上——張偉。
他大約排在第十五位，身後還跟著五個新兵。
那五個人，臉色灰敗，眼神渙散，步伐虛浮凌亂。
與其說在跑，不如說是在機械地拖動著雙腿向前挪動，顯然己經放棄了競爭，只是在“陪跑”，或者說，只是在完成“跑到終點”這個最後的儀式。
而張偉不同。
他咬著牙，嘴唇被自己咬得滲血，混合著汗水流進嘴裡，鹹腥一片。
他的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繼而又迅速被缺氧的蒼白覆蓋，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的眼神己經無法聚焦，視線裡只有前方不斷延伸的、晃動的跑道，以及一個越來越模糊的念頭：
抬腿，邁步，呼吸，別停。
思考？
戰術？
節奏？
這些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是奢侈。
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對抗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髮出的、山呼海嘯般的痛苦哀嚎和放棄的誘惑。
肺部火燒火燎，心臟狂跳得彷彿要撞碎胸骨，大腿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水，每一次抬起都像是從泥沼中拔出一根深埋的鐵樁。
他只是憑藉著這兩個月被王昊天錘鍊出的狠勁，以及內心深處那絲不甘就此倒下的微弱執念，在拼命地向前衝圈。
他的身子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跑姿己經完全變形，像一隻受傷的、掙扎著不肯倒下的獸。
訓練場邊，考官陳海抱著胳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跑道上每一個人的狀態。
當他的視線掠過張偉時，幾乎沒有任何停留，但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瞭然，己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兵，意志力尚可，能撐到現在己是奇蹟。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看他那顫抖的幅度，那紊亂到極致的呼吸節奏，那完全失去控制的跑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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