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飯菜香和一種輕快的、近乎節日的氣氛。
然而，就在各班列隊完畢，值班員站在食堂門口的水泥臺階上，準備像往常一樣，用洪亮的聲音吼出“進食堂，坐下，開飯！”的流程指令時，他卻停頓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尚且懵懂、帶著興奮餘溫的臉，用比平時更清晰、也更具穿透力的聲音，朗聲宣佈：
“開飯之前，說個事！”
“下去之後，分到重灌合成旅的新兵——”
他故意在這裡停頓，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確保每個相關的人都聽到了這個字首。
“可以準備準備，收拾東西了。”
“馬上，”
他加重了語氣，彷彿在強調事情的緊迫性：
“你們下午起床之後，應該接你們下連的車，就到了。”
“……”
話音落下，食堂前原本輕快喧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投入了一塊沉重的寒冰。
“嗡”的一聲，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洶湧、卻充滿了驚愕、茫然和難以置信的低語聲轟然炸開！
“什麼？！下午就走？！”
“不是……不是說授銜後還有兩三天嗎？怎麼這麼快？”
“我靠！我這……我剛授銜啊！被子還沒來得及縫名字牌呢！”
“下午？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重灌旅的？是哪個連的？這麼快？”
“班長！班長！這是真的嗎？！”
一個被分到重灌旅的新兵，臉色瞬間白了，猛地從佇列中探出身子，朝著值班員的方向，聲音因為急切和慌亂而有些變調：
“值班員！你……你不是說，應該還有兩三天才會下連嗎？”
“怎麼……怎麼現在這麼快就要走了？明明上午才剛授完銜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猝不及防和被“突襲”的委屈，眼圈甚至有些泛紅。
上午的榮耀和喜悅還滾燙地貼在胸前，下午就要被現實的車輪碾過，強行推向陌生的遠方。
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難以接受。
站在臺階上的老兵值班員，顯然對這種反應早己司空見慣。
他看著那個慌亂的新兵，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這就是部隊，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淡然：
“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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