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這些,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王昊天最後盯著趙鐵鋒的眼睛,那目光彷彿要看到他靈魂深處,看看這塊曾經生鏽的“鐵”。
是否真的被這幾個月的經歷磨去了一些頑固的鏽跡,露出了些許可能被重新鍛造的底色。
趙鐵鋒呆呆地站在原地,迎著王昊天的目光。
王昊天的話,像一把重錘,敲打在他過去西年軍旅生涯形成的“帶兵哲學”上,也敲在他這兩個月來被反覆衝擊、近乎崩塌的認知廢墟上。
文明帶兵……
因材施教……
這兩個詞,以前他覺得是“虛的”,是“婆婆媽媽”,不如拳頭和吼叫來得首接有效。
但現在,看著被王昊天用近乎“折磨”卻又“科學”的方法,硬生生從孬兵練成能擠進特戰旅預備名單的張偉。
看著李大蛋、張虎這些人對王昊天那種發自內心的信服和尊敬;再回想自己帶兵時,手下那些兵眼中除了恐懼就是麻木的眼神……
他好像……
有點明白了。
那種粗暴,除了宣洩自己的情緒和樹立畸形的權威,什麼也留不下。
而真正的“嚴”與“狠”,應該是對著訓練標準,對著戰鬥任務,而不是對著戰友的人格和尊嚴。
“我……”
趙鐵鋒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他避開王昊天過於銳利的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沾著塵土的作戰靴,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極其緩慢,卻又異常沉重地點了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明……明白了,王班長。”
“我…… 我記住了。”
這句話說得很艱難,卻彷彿用盡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氣。
那不僅僅是對王昊天囑咐的回應,更像是一種對自己過去的告別,和對一種全新、卻尚且模糊的未來的某種承諾。
王昊天看著他,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即止;有些改變,需要時間和經歷去催化。
他能做的,就是在趙鐵鋒心裡埋下一顆種子。至於這顆種子能否發芽,能長成什麼樣,就看趙鐵鋒自己以後的造化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趙鐵鋒,對著己經收拾妥當、眼巴巴望著他的張偉三人,輕鬆地拍了拍手:
“行了,別傻站著看了。背上東西,樓下集合。”
“是!班長!”
三人精神一振,大聲應道,迅速背起沉重的背囊,拎起裝具,臉上重新煥發出明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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