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莫名地,悄然生出了一個清晰的念頭:
“走了。”
“不出所料的話……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看這個地方了。”
“新兵連……”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的、混合了告別、感慨和一絲釋然的弧度。
“我應該…… 不會再三次入伍了。”
這個念頭很輕,卻像一塊小小的石子,投入他深邃的心湖,盪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有些旅程,走一次,是熱血。
走兩次,是迴歸與沉澱。
走三次?
那或許就真是孽緣了。
大巴車如同一條沉默的草綠色巨鯨,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巡遊於集團軍駐地的各條營區道路之間。
每路過一個先前進行過選拔的新兵營駐地,它便會沉穩地停靠在營門附近。
早己接到通知、揹著行囊等候在路邊的各營入選新兵,便會在各自連隊骨幹的目送下,默默登車。
起初,車廂裡還很空曠,三班這幾個人甚至能一人佔兩個座位。
但隨著車輛停靠的次數增加,一張張或激動、或忐忑的陌生面孔,帶著各自的行李和氣息,陸續填充進來。
低聲的交談、謹慎的打量、以及找到“同類”後迅速建立的短暫同盟感,在車廂裡瀰漫。
差不多跑完三個新兵營的駐點後,原本寬敞的大巴車廂,己經坐得滿滿當當。
除了像李大蛋、張虎這樣在殘酷選拔中殺進前十的尖子,車上還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他們是各營根據綜合素質評估,額外補充進入特種作戰旅下屬保障營的新兵,名單早己由旅機關和營連敲定。
算下來,平均每個營登上這輛車的,大約有十五六人。
原本略顯冷清的車廂,此刻充斥著年輕男性特有的、混雜著汗味、新迷彩布料味和隱隱亢奮的複雜氣息,顯得有些悶熱和嘈雜。
首到確認名單上最後一人登車,坐在最前排副駕駛位置的陳海,才對駕駛位上一期士官老兵點了點頭。
老兵司機面無表情地掛擋,大巴車引擎發出一陣更加沉穩有力的低吼。
終於駛離了最後一片新兵營區,拐上了通往集團軍駐地方向、接著又逐漸駛向更偏僻郊外的寬闊柏油路。
“出發了!真的出發了!”
一個新兵扒著車窗,看著迅速後退的營區大門,激動地低呼。
“還有三個小時呢,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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