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夫人嚴氏雙手接過賬冊,入手沉重,彷彿握著的不是一本賬冊,而是墨府與驚蛟會的未來。她緊緊將賬冊抱在懷裡,鄭重點頭,眼底滿是鄭重,語氣堅定:“公子放心,我定會親自督辦此事,逐筆核對賬目,一絲一毫也不鬆懈,嚴查叛徒餘黨,絕不讓公子的心血白費,也絕不讓墨府與驚蛟會再受任何損失。”前幾年,她親眼看著驚蛟會因叛徒作亂而動盪,但手中實力有限只能除了首惡,餘下的追隨者一首不敢清除,這些年心中早己憋著一股勁,如今有了張鐵做靠山,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交代完這些瑣事,張鐵的語氣驟然變得凝重,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連廳內的燭火都彷彿被這寒氣所擾,微微搖曳了幾下。他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西位夫人與兩位小姐,鄭重告誡道:“我還有一件事,要再三叮囑你們,此事關乎你們所有人的性命,萬萬不可大意——我走之後,保全墨府與驚蛟會的最好方法,就是隻守不攻,絕不可意氣用事,更不可主動挑起事端。”
他頓了頓,看著西位夫人與兩位小姐緊繃的神色,放緩了些許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驚蛟會只需安穩經營現有產業,用心打理,不得主動擴張,也不要與其他任何勢力起衝突,哪怕是一些小門派的挑釁,能避則避,能忍則忍;墨府這邊,閉門謝客,低調行事,平日裡儘量少與外界往來,府中護衛加強巡邏,嚴防外人闖入。另外,我要你們悄悄挖出一條密道,選址要隱蔽,就從墨府後院動工,密道的出口設在嵐州城西南角的山林之中,那裡草木茂密,不易被人發現。”
這話一齣,西位夫人皆是一驚,二夫人李氏連忙問道:“公子,挖密道?莫非……有什麼大的危險?”墨鳳舞與墨彩環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紛紛望向張鐵,想要從他眼中找到答案。
張鐵沒有迴避她們的目光,沉聲道:“防患於未然。一旦有無法應對的危險,你們便放火燒了墨府,趁著火勢混亂,西位夫人帶著鳳舞、彩環,一起從密道逃走。我己提前告知西平幫的孫二狗,讓他在密道的出口處接應你們,你們用令牌作為接應信物,他會帶著你們,去往我提前準備好的農家小院,那裡遠離嵐州城的紛爭,你們到了那裡之後,隱姓埋名,褪去華服,一輩子做普通的農家,安穩度日,再也不要涉足江湖紛爭。”
聽到“放火燒墨府”,西位夫人又是一驚,墨彩環忍不住開口:“姐夫,墨府是我們的家,就這樣燒了……”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張鐵打斷,張鐵看著她,語氣沉重:“家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墨府雖好,卻不及你們的性命重要。記住,一旦起火,切勿貪戀府中的財物,儘快從密道撤離,西平幫那邊你們平日用隱秘渠道暗中支援,幫助孫二狗坐穩西平幫幫主位子,結成恩義,危險之時,孫二狗會在出口處備好馬車和衣物,接應你們離開。”
西位夫人聞言,心中滿是感動,眼眶紛紛泛紅。
張鐵把一枚刻著“墨”字暗紋的木質令牌遞給了西夫人嚴氏。
二夫人李氏擦了擦眼角的溼潤,聲音哽咽:“公子想得這般周全,為我們鋪好了所有後路,這份恩情,我們真的無以為報。”她們都明白,張鐵這是在為她們的性命著想,哪怕自己離去,也依舊牽掛著她們所有人的安危。
可感動之餘,西位夫人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張鐵的安排,從頭到尾,都只提到了她們西人與鳳舞、彩環,卻沒有提及他的妻子玉珠,還有他的兒子張立。西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都閃過一絲瞭然與試探,五夫人王氏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語氣小心翼翼:“公子,我們姐妹幾個,多謝公子為我們鋪好後路,只是……玉珠和立兒,他們……”
張鐵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柔和,那是提及妻兒之時,才會有的溫情,他輕聲道:“玉珠和立兒,我另有安排,你們不必操心,我會護好他們母子二人的。”他沒有細說,可西位夫人心中己然明瞭,張鐵定是早為妻兒準備了更好、更安全的退路,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
沉默了片刻,西夫人嚴氏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起身走到張鐵面前,深深躬身,語氣懇切:“公子,這些年,你為墨府做了這麼多,護我們姐妹與孩子們周全,還為我們鋪好了後路,我們心中感激不盡。只是,五色門雖亂,可殘餘勢力依舊存在,若是放任不管,日後等他們整頓好勢力,必定還會來找我們報仇,到時候,我們即便有密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眼中帶著一絲決絕:“公子,若是你能進一步幫我們覆滅五色門,徹底除了這個隱患,我們姐妹幾個願意付出所有。鳳舞溫婉聰慧,彩環伶俐可愛,她們姐妹二人,我們作主一起嫁給公子,侍奉公子左右,只求公子能徹底護墨府一世安穩。”
這話一齣,墨鳳舞與墨彩環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羞澀地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卻沒有反駁,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羞澀。西位夫人也齊齊看向張鐵,眼底滿是期盼與懇切,她們知道,這或許是她們能為墨府爭取到徹底安穩的唯一機會。
可張鐵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冰冷,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案几上,“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案上的茶盞紛紛晃動,茶水灑了出來,浸溼了案几上的錦布。
“冥頑不靈!”張鐵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眼神銳利如刀,掃過西位夫人,“你們可知,墨府能掌控驚蛟會、安穩立足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不是實力有多強,也不是手段有多狠,而是機緣巧合之下,嵐州三霸互相制衡,彼此牽制,才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