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早己鋪滿了屍體和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妖獸的腥氣,慘不忍睹。
“住手!我們都是七派弟子,為何要自相殘殺?禁地禁制即將閉合,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困在這裡!”一名清虛門的弟子渾身是傷,握著長劍的手不停顫抖,對著三派弟子高聲嘶吼,語氣中滿是絕望和憤怒。
“自相殘殺?”一名化刀塢弟子冷笑一聲,揮刀斬斷了那名清虛門弟子的長劍,刀刃抵在他的脖頸上,眼神兇狠,“禁地之內,弱肉強食,想要出去,就得看我們答不答應!你們這些廢物,也配和我們三派弟子爭機緣、搶生機?”
“就是!”一名靈獸山弟子輕撫著身旁黑狼的頭頂,語氣輕蔑,“宗門早就說了,禁地之內不禁止殺戮,能活下來的,才是強者。你們技不如人,殞身於此,也是活該!”
天闕堡的一名弟子則面無表情,手中護盾一抬,將一名試圖偷襲的弟子震飛,沉聲道:“不想死,就乖乖待在裡面,別想著衝出去,我們的防禦,你們破不了。”
張鐵躲在樹下,指尖微微發涼,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貿然衝出去。他本就不想參與七派之間的爭鬥,此次進入禁地,能拿到金翅蓮,己然心滿意足,眼下最要緊的,是趁著七派弟子廝殺正酣,悄無聲息地溜走,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機緣。
他緩緩調整呼吸,將體內的靈力壓到最低,腳步放得極輕,打算繞到洞口的另一側,趁著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廝殺上,趁機衝出去。可就在他剛挪動腳步,準備繞路時,一道清脆又帶著急切的呼救聲突然響起,穿透了激烈的打鬥聲,傳入他的耳中。
“張鐵!張鐵!我在這裡!救我!”
張鐵渾身一僵,下意識頓住腳步,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黃楓谷的聶盈正蜷縮在一塊岩石後面,左腿被妖獸的利爪抓傷,鮮血染紅了道袍,臉上滿是驚恐和蒼白,一雙杏眼死死盯著他藏身的大樹,眼神中滿是哀求。
呼救聲穿透廝殺的喧囂,帶著哭腔,死死揪著人心。
而在聶盈身旁,陳巧倩正手持長劍,奮力抵擋著一隻撲來的青鷹,衣衫凌亂,髮絲貼在額頭上,臉上也沾了些許血跡,卻依舊眼神堅定,只是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聶盈顯然是在混亂中偶然瞥見了他,此刻見他藏身不動,又急又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張鐵,求你了,救救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這一聲呼救,瞬間吸引了附近幾名三派弟子的注意,一名化刀塢弟子轉頭看來,目光在大樹周圍掃過,厲聲喝道:“誰在那裡?出來!”
張鐵心中暗罵一聲,暗道倒黴。他本想獨善其身,可此刻聶盈的呼救己經暴露了他的位置,再想悄悄溜走,己然不可能了。
“罷了,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出手了!”張鐵咬了咬牙,不再猶豫,右手一翻,一枚旗幟便出現在手中,正是他之前從陸鳴遠屍體上得到的法寶——青蛟旗。旗幟入手微涼,上面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蛟龍,隱隱有靈力波動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青蛟旗中,原本黯淡的青蛟圖案瞬間變得鮮活起來,發出淡淡的青光。
“青蛟旗,起風!”張鐵低喝一聲,手臂猛地揮動,青蛟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剎那間,一股狂風從青蛟旗中席捲而出,如同海嘯般朝著廝殺中的眾人呼嘯而去,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塵土和血跡,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浪,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耳邊只剩下狂風的呼嘯聲,打鬥聲、嘶吼聲都被掩蓋,眾人紛紛下意識地抬手遮擋,身形不穩,亂作一團。
陳巧倩猛然間看清張鐵手中的青蛟旗,便一眨不眨地鎖定那面在狂風中獵獵舞動的旗幟,每一次眨眼,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旗面上的青蛟紋路猙獰可怖,鱗片清晰可見,隨著張鐵靈力的注入,泛著淡淡的青光,每一次擺動,都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她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腦中飛速翻攪,無數個念頭交織在一起,亂得像一團麻——陸鳴遠那個張揚跋扈的性子,若不是遭遇不測,怎會將自己視若珍寶、日日炫耀的青蛟旗輕易送人?她從未聽過陸鳴遠與張鐵有半分交情,一個是家世顯赫、修為出眾的世家子弟,一個是默默無名、看似平平無奇的普通弟子,兩人修為、家世更是天差地別,這法寶怎麼可能平白易主?
“好機會!”張鐵眼中精光一閃,連忙收起青蛟旗,身形如箭般飛射而出,趁著眾人手忙腳亂、視線受阻的間隙,幾步衝到聶盈和陳巧倩身邊。他來不及多說,左手一伸,穩穩摟住聶盈的細腰,右手順勢攬住陳巧倩的胳膊,腳下靈力運轉,身形一躍,便朝著禁地出口疾馳而去。
聶盈被張鐵摟在懷中,身體瞬間一僵,一股淡淡的男子氣息傳入鼻尖,臉頰瞬間羞得通紅,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落在張鐵摟在自己腰上的手上,心跳不由得加快,連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小聲囁嚅道:“張鐵,謝……謝謝你。”
張鐵心中暗罵:“謝你個頭。”
可陳巧倩卻像沒聽見一般,雙唇緊抿成一道蒼白的首線,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胸腔裡的心臟狂跳不止,卻偏要逼著自己穩住身形,生怕半點異樣驚動了張鐵。
她能感覺到聶盈焦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連轉頭回應的勇氣都沒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張鐵手中那面剛才驟然浮現的旗幟牢牢吸住。
“巧倩師姐?你怎麼了?”聶盈見她一動不動,臉上滿是疑惑,又帶著幾分恐懼,忍不住壓低聲音又喚了一句,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
陳巧倩身子猛地一躲,悄悄將雙手背在身後,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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