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正低頭為她更換草藥，忽然感覺到聶盈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他心中一喜，立刻停下動作，目光緊緊盯著聶盈的臉龐：“聶師姐？聶師姐，你醒了嗎？”
話音剛落，聶盈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依舊有些迷茫，目光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當看清眼前的張鐵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欣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張師弟……我們……我們還活著？”
“活著，我們都活著！”張鐵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眼底的凝重消散了大半，語氣也柔和了許多，“聶師姐，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好幾天了。”他連忙扶著聶盈，小心翼翼地將她半扶起來，在她身後墊了一塊柔軟的乾草，“你傷勢還很重，別亂動，先好好休息。這洞府狹小，委屈你暫且將就。”
聶盈靠在乾草上，輕輕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狹小的洞府，又看向洞外的瀑布，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這裡是……哪裡？我們沒有回黃楓谷嗎？這洞府這麼小……”
“這裡是東方的一片大山，具體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們暫時不能回黃楓谷。”張鐵坐在她身邊，刻意拉開了一絲距離，掩飾著心底的侷促，耐心解釋道，“向南回谷大機率會撞上千竹教的那兩個結丹修士，留原地又怕被他們追蹤，所以我帶著你向東來了，這裡人跡罕至，比較安全。”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在瀑布後面開了這處洞府，沒有佈置陣法，也全程沒敢動用靈力，就是怕留下痕跡，被他們發現。這洞府確實狹小，委屈師姐了。”
聶盈聽完，眼底滿是愧疚，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哽咽：“都怪我，若不是我身受重傷，拖累了你，你也不用如此辛苦，還要陪著我在這狹小的洞府裡受苦，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西處躲藏。更何況，你之前暗中幫我報了殺兄之仇，上次在血色試煉時還救過我一次，這份恩情，我還沒來得及報答，反而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師姐言重了，別說這些客氣話。”張鐵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說過，不會丟下你的，就一定不會，保護同門本就是應該的。”他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乾糧和一壺清水，遞到聶盈面前，“你昏迷了這麼久，肯定餓了，先吃點東西，補充點力氣，好好養傷。”
聶盈看著張鐵手中的乾糧和清水，又看了看他眼底的關切與真誠，心中一暖，接過乾糧，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張鐵坐在一旁，刻意保持著距離，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時不時遞過清水，提醒她慢點吃，狹小的洞府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久違的溫情，褪去了之前的兇險與緊張，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尷尬——兩人朝夕相處，洞府狹小，連起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對方，卻又在這份相依為命中，多了一份超越同門的默契。
從那以後，兩人便在這瀑布後的狹小洞府中安頓下來，過上了如同俗世凡人一般的生活，全程未敢動用絲毫靈力。
張鐵每日都會出去採摘草藥、尋找食物和清水，回來後為聶盈更換草藥，陪她說話解悶；聶盈則在張鐵的照料下，慢慢恢復傷勢，平日裡會幫著整理洞府，清洗草藥，偶爾也會和張鐵聊起黃楓谷的趣事，聊起各自的歷練經歷，偶爾提及血色試煉的兇險，或是殺兄之仇得報的釋然，兩人之間的尷尬漸漸消散，溫情愈發濃厚。
夜晚入睡時，兩人只能在洞府角落鋪些乾草席地而睡，洞府實在太過狹小，兩人幾乎是緊緊挨著，中間連一絲空隙都沒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空氣中滿是難以言說的窘迫。
張鐵依舊刻意蜷縮身體，儘量往外側靠，哪怕半個身子快要探出乾草堆，也生怕冒犯到聶盈；聶盈也始終緊繃著身體，雙眼緊閉，輾轉許久才能淺淺入眠，心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悸動，她對這個師弟，早己生出超越同門的情意。
這般挨著入睡，尷尬之餘，竟還有一絲隱秘的暖意。
一日夜半，洞外瀑布潺潺，洞內靜謐得只剩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張鐵連日操勞，心神緊繃了多日，此刻卸下防備睡得極沉，眉頭卻還微微蹙著，許是在夢中也在警惕追兵。
他起初還刻意蜷縮著身子，往乾草堆外側靠，可睡熟後便沒了拘謹，身子漸漸舒展，時不時輕輕蹭動，手肘不經意間碰到聶盈的胳膊，又或是小腿蹭到她的腳踝。
聶盈本就睡得淺，被他擾得半夢半醒，卻看著他疲憊的睡顏，不忍心叫醒，只悄悄往內側挪了挪，儘量給他留出空間。
可洞府實在太過逼仄，她剛挪出一寸空隙，張鐵便猛地翻了個身，肩頭先重重抵在她的胸口，緊接著整個上身都壓了過來，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她，一條手臂更是下意識地環住了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卻將她牢牢圈在懷裡，腦袋也順勢抵在她的肩頭，溫熱的呼吸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淌，帶著淡淡的草木與乾草的氣息，連他無意識的囈語，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邊，過了一會一條腿竟然壓在了她身上。
聶盈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定在了原地，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從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頸，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胸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斷斷續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衣物傳來的體溫，還有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的溫度，指尖下意識地抬起，想要輕輕推開他，可觸碰到他眼角淡淡的青黑、疲憊鬆弛的眉眼，想到他這些日子為了護自己，日夜奔波、不敢有半分懈怠，到了嘴邊的動作終究軟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