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嚴氏端著一碟米糕,遠遠便看見廊下的墨彩環——她正低頭繡著小兒肚兜,針腳歪歪扭扭,繡線纏成一團,指尖被針尖扎破,滲出一滴血珠,她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黏在後院修煉密室的方向,眼底滿是痴迷與落寞。
嚴氏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彩環,娘是過來人,你這點心思,瞞不過娘。從見到張鐵那天起,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對不對?”墨彩環猛地回神,臉頰紅透,慌忙把繡品藏到身後,聲音細若蚊蚋:“娘,我不該有這心思,他是大姐的丈夫。”
“娘不怪你,可娘要告訴你,張鐵和你爹一樣,心裡裝的從來都是修仙。”嚴氏的語氣溫柔又沉重,指尖擦過她的淚痕,“你爹當年為了仙緣,常年漂泊,娘守著墨府,夜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那種孤獨,你想嘗嗎?你大姐這五年,守著立兒等他回來,吃了多少苦?張鐵對你,只有兄妹之情,沒有半分男女之意。傻丫頭,強扭的瓜不甜,娘只希望你,能找個知冷知熱的凡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墨彩環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眼淚砸在繡品上,暈開一片水漬。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去眼淚,聲音哽咽卻堅定:“娘,我知道了,我會把這份心思壓下去,只願我們一家人,能一首這樣安穩。”
與此同時,後院修煉密室裡,張鐵盤膝而坐,指尖縈繞著微弱的靈力,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凡間的靈力太過稀薄,這幾個月來,他的修為毫無進展,心底的焦躁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可一想到家人的笑容,他又硬生生壓下了煩躁。
走出密室,墨玉珠正站在門口等他,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參湯。“修煉完了?快喝點補補。”她快步上前,眼底滿是擔憂,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好,是不是遇到難處了?”張鐵沉默片刻,如實說道:“凡間靈力太稀薄,修煉停滯不前了。”
墨玉珠心中一動,輕輕嘆了口氣,反手握緊他的手:“我知道你想回黃楓谷,那裡靈力充沛,對你修煉有好處。只是……”她的眼眶泛紅,帶著懇求,“我懷孕了,你再陪我一年,等我生下孩子再走。立兒己經缺了太多父愛,我想讓他多感受感受爹在身邊的日子。”
張鐵愣住了,看著墨玉珠眼底的期盼與依賴,心底的焦躁瞬間煙消雲散。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擦去她的淚珠:“好,我不走,就在家陪著你,陪著你們娘倆。修煉的事,先放一放。”墨玉珠喜極而泣,緊緊抱住他,哭聲裡滿是安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墨玉珠的肚子越來越大,嚴氏和墨彩環輪流照顧她,變著花樣給她做可口的飯菜;張鐵也推掉了大部分修煉時間,每天陪著她在院子裡散步,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夜裡給她揉腿,緩解孕期的水腫。
一夜,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劃破張府的寧靜,墨玉珠順利生下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兒。嚴氏抱著小丫頭,笑得合不攏嘴:“張鐵,快給孩子取個名字。”張鐵湊過去,看著襁褓中緊閉雙眼、小手攥成拳頭的女兒,心中滿是柔軟,想起促成他們夫妻重逢的大功臣,沉吟片刻道:“就叫張蟬吧。銘記這段相遇,也盼她平安順遂,不用被修仙紛爭困擾。”“張蟬,好名字。”嚴氏連連點頭,柔聲哄著懷裡的小丫頭。
深秋的風捲著槐花香,吹落簷角的枯葉,張鐵答應墨玉珠的一年之期,己然到期。他鑽進小偏院,將儲物袋裡的煉丹材料分門別類擺好——他要煉些丹藥,給家人留作備用。
墨玉珠端著溫水走進來,看到滿桌子的材料,眼底的不捨藏不住,輕聲問:“是不是要走了?”張鐵回頭衝她笑了笑,接過溫水:“嗯,一年期滿了。我煉點丹藥給你們備著,強身健體的、治傷的、解毒的,以後遇到事兒能派上用場。”
忙活了大半天,十幾顆圓潤飽滿的丹藥終於煉成,張鐵將丹藥分門別類裝進小玉瓶,貼上標籤,仔細叮囑用法。隨後,他又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瓶,拔開瓶塞,三顆通體瑩白的丹藥緩緩浮了出來,藥香清冽醇厚。“這是定顏丹,服下後可永久定格容貌,不再衰老。”張鐵輕聲解釋,遞過一顆給墨玉珠,“我自己服一顆,這兩顆給你,還有一顆,轉交給彩環。”
墨玉珠眼中迸發出欣喜,眼眶瞬間泛紅——她曾暗自憂慮自己日漸蒼老,配不上容顏未改的張鐵,這定顏丹,驅散了她心底最大的愁緒。她依言服下丹藥,一股溫潤的藥力蔓延全身,容貌愈發明豔溫婉。張鐵也服下一顆,面容定格在盛年,眉宇間更添沉穩。
隨後,張鐵把墨立叫到偏院,取出一對小巧的銀環——日月精環。“爹把它煉到你腳底板,遇到壞人,它會自己出來保護你和蟬兒妹妹。”他怕墨立害怕,特意安撫,“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一下。”墨立用力點頭,握緊小拳頭:“我不怕,我要保護蟬兒妹妹!”張鐵笑著煉化銀環,兩道銀芒融入墨立的腳底板,墨立忍不住縮了縮腳,咧嘴笑了:“真的不疼,就是有點癢!”
天漸漸黑了,張鐵握住墨玉珠的手,指尖微涼:“玉珠,我走了。家裡的事,辛苦你了,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娘和孩子們。”墨玉珠點點頭,眼淚滾落,卻努力擠出笑容:“你在外邊要好好照顧自己,注意安全,要是太累,就回來看看我們。”
張鐵幫她擦去眼淚,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我會常回來的。”他轉身,體內靈氣運轉,雙腳輕點地面,御風訣施展開來,身體緩緩升空。回頭望去,嚴氏抱著張蟬站在門口,墨立揮著小手,使勁大喊:“爹再見!要早點回來!”墨玉珠站在最前面,眼神里的不捨,像一根絲線,緊緊纏繞著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