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我在想,你那個箱子需不需要換一個新的。”
靈舟破雲而行,舷窗外,滄溟如璧,落日熔金。
張鐵站在船頭,手裡攤著一份皺巴巴的海圖,指尖在紙面上比劃了半晌,抬頭看了看前方海面上那座紅彤彤的島嶼,又低頭看了看海圖,皺起了眉。
“師尊,您確定就是這座島嗎?”紫靈踮著腳尖從他胳膊底下探出頭,看著那座像是被晚霞染紅了一萬年的珊瑚島,“這也太紅了,像被誰潑了一桶硃砂。”
“紅瑚島,外海深處,由萬年鮮紅珊瑚堆積而成。”張鐵折起海圖,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勘測報告,“海底珊瑚礁呈環形結構,天然封閉,僅有三條狹窄水道可通島心。周邊海域是外海妖獸遷徙覓食的必經之路,五至七級妖獸密度極高。”
他把海圖往儲物袋裡一塞,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兩個人——紫靈一臉躍躍欲試,背上那柄新配的法劍在陽光下閃著青光;文思月則抱著她那個剛換了新藤條的大箱子,好奇地東張西望,嘴角那道天生上揚的弧線比平時又翹了半分。
“就這兒了。”張鐵說。
“太上長老,”文思月舉起一隻手,像個剛入學堂的小學生,“我有一個問題。”
“說。”
“這地方妖獸密度這麼高,我們三個人住這兒——是不是相當於三塊肥肉主動跳進了狼窩?”
張鐵看了她一眼:“你把自己比作肥肉?”
“那就是三塊精瘦肉。”文思月從善如流地改了比喻,臉上那對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反正都是被吃的。”
“不會被吃。”張鐵轉過身,望著越來越近的紅瑚島,袖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因為在這座島上,我們不是肥肉——我們是鍋。”
“鍋?”
“鍋。”張鐵點了點頭,“妖獸自己走進來,自己跳進鍋裡,自己煮熟。我們只需要坐在旁邊看火候。”
文思月愣了愣,轉頭看向紫靈,壓低聲音問:“門主,太上長老平時說話都這麼——”
“都這麼。”紫靈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習慣就好。”
靈舟在紅瑚島邊緣的一片礁石灘上緩緩降落。張鐵第一個跳下來,靴底踩在紅色的珊瑚砂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砂子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萬年珊瑚砂,蘊含微弱的火屬性靈氣,質地鬆散透氣,恰好是霓裳草生長的最佳基質。
紫靈跟著跳下來,裙襬掃過礁石邊緣的珊瑚叢,刮下一小片紅色的碎屑。她彎腰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珊瑚,對著陽光看了看,發現珊瑚內部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文思月最後一個下來,背上那個大箱子在跳下靈舟時“咣噹”一聲震得裡面玉簡嘩啦啦響。
“接下來幾天,我要佈陣。你們倆跟著看,能學多少學多少。”
紫靈立刻站首了身子,眼神里燃起了好學生特有的專注。
文思月也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炭筆攥得緊緊的。
張鐵花了整整七天,把整座紅瑚島變成了一座精密運轉的獵殺機器。七天裡,他的腳印踩遍了島上的每一塊礁石、每一處水道,他讓紫靈和文思月跟在身後打下手、遞陣旗、記錄陣眼座標。
第一天,他在島嶼外圍方圓百里的海域內撒下三十六枚神識預警陣旗,每一枚陣旗都由他親手打入海底珊瑚礁盤的縫隙中,再用金靈力加固三次。神識預警陣覆蓋百里,任何妖獸一旦踏入這個範圍,身上的靈力波動就會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被陣旗捕捉,第一時間傳送到他的識海中。
第二天,他安排好預警陣後,又在外層疊加了三層隔音匿氣陣,將整座島嶼的生人氣息和靈力波動封得嚴嚴實實。
紫靈捧著陣盤,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陣紋像蛛網一樣向西面八方延伸:“師尊,這隔音匿氣陣能防住多遠的神識探查?”
張鐵把最後一枚陣旗拍進珊瑚礁上的一條裂縫裡,起身拍掉手上的砂子:“結丹期以下,站在島邊都聞不到島上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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