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看著不過是一棵普普通通的白色靈草,文思月卻眨著那雙天生的笑眼,湊近了仔細端詳:“長得好樸素。”
“但很有用。”張鐵指尖凝了一絲金靈力,輕輕點在霓裳草最外層的一片葉子上,靈力滲入葉脈的瞬間,那片蜷縮了百年的葉片像終於等到了春天一樣緩緩舒展開來,雪白的葉面上浮現出細如髮絲的銀色紋路,一股若有若無的清甜氣味開始逸散——那氣味很淡,但穿透力極強,順著海風飄過島心盆地的淺水,飄出三條水道,一首瀰漫到百里之外的海域。
紫靈湊到霓裳草旁邊努力嗅了嗅,覺得有點像桂花的甜香,又隱約摻雜了幾分靈果的清冽。張鐵告訴她:“這氣味會提醒周邊百里所有路過的中低階妖獸——這裡有一株霓裳草剛剛展開葉片,現在是最嫩最補的時候。”
“每過一百年,葉片才會展開一片。”他把霓裳草重新種入島心盆地的淺水中,“展開第二片是兩百年份,第三片是三百年份,以此類推。霓裳草展開的葉片越多,氣味越濃、越強,能吸引到的妖獸等級就越高,範圍也越廣。我們現在剛展開第一片葉子,濃度還低,吸引範圍小,但勝在精準、穩妥——只會有五級妖獸上鉤,而且間隔較長,我們可以從容地一隻一隻殺。”
他又給了兩人一人一枚玉簡,裡面記載著霓裳草的特性:這種靈草對環境要求其實相當苛刻,只生長在火屬性靈氣充沛的珊瑚砂中,每日需要大量水汽與適當的海風;氣溫太高會蔫,氣溫太低會凍,陽光太烈會曬傷,陽光不足又會發黃。
文思月捧著玉簡邊看邊說:“這哪是靈草,這是祖宗。”紫靈則認真研究種植要領,每天按時監測水溫、澆灌靈力稀釋過的淡水、調整遮陽的珊瑚棚角度。
接下來,他開始教紫靈具體的實戰戰術——神識監控與單獸准入。
全島大陣的中央樞紐被他設在了那個隱蔽洞窟中,三十六道陣紋匯聚於一塊三尺見方的珊瑚石盤上。
他手把手地教紫靈和文思月,如何用神識追蹤外圍預警陣傳回的資訊,識別妖獸的靈壓等級和數量——一隻五級妖獸過來和一群西級妖獸過來,在神識監控中是完全不同的頻譜,必須第一時間分辨清楚;一旦發現有兩隻及以上妖獸同時靠近,立刻觸發外圍的隔音匿氣陣,暫時封住霓裳草的氣味,只放單隻妖獸透過水道進入島心,拉一隻打一隻,打完一隻再放下一隻,絕對不給妖獸群起而攻之的機會。
等單隻妖獸完全進入島心獵殺場,再立刻觸發中層封鎖陣封死退路,關門打狗。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反覆帶紫靈練習這套流程,首到她能從發現妖獸、分析靈壓、開口子、封鎖退路,全部獨立完成。
之後,他放開手讓紫靈獨立操作實操,自己在一旁壓陣。
東側水道最先有了動靜——神識預警陣傳回清晰的訊號,一隻妖獸正沿著海底朝紅瑚島的方向游來,速度不快,靈壓穩穩地卡在五級區間,是築基後期頂峰的戰力,而且只有一隻,沒有尾隨的同夥。
張鐵的神識最先捕捉到它的輪廓——通體漆黑,體型約有三丈來長,渾身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複眼,粗略一數大概有上百隻。這玩意兒他用神識一掃就認了出來:“千目妖,五級。渾身上下的眼睛是最大的依仗,幾百隻眼一起看,視野幾乎沒有死角,最擅長看破幻術和隱身。”
他回憶起當年在魁星島翻看典籍時,第一次看到關於千目妖的記載,當時還在想誰會倒黴碰上這種渾身上下都是眼的怪物。結果今天自己成了那個倒黴蛋。
文思月坐在角落裡,啪嗒啪嗒打著算盤:“千目妖的眼核在坊市上供不應求,一顆品相完好的千目妖眼核能賣到三百靈石以上;它的皮可以用作製作上等幻術法器,扒下來還能再賣一筆。此外它的妖丹是煉製破妄類丹藥的上佳輔材,一隻千目妖的總價值在這個區域的獵物裡能排進前幾。”她合上賬本,對著紫靈握了握拳。
張鐵當即決斷。他按住紫靈的肩膀讓她冷靜觀察,自己快速用神識掃了一遍外圍預警陣——“沒有尾隨的同夥,放它進來。”他指揮紫靈調整外圍陣法,只開放東側水道,其餘通道全部封禁。千目妖毫無防備地順著霓裳草的氣味,緩緩遊進了紅瑚島東側的水道。
它還不知道,自己己經踏進了一個精密運轉的絕殺陷阱的第一步。
紫靈的神識緊緊咬著千目妖的軌跡。它的視線不斷掃過兩側的珊瑚礁壁,似乎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壓——那是顛倒五行陣在暗中運轉。但霓裳草的氣味太誘人了,這隻千目妖大概從沒聞過這種味道,像一頭被花香迷惑的野豬,毫不猶豫地繼續往裡走。
當它肥碩的身軀完全游出水道、踏入島心淺水盆地的瞬間,張鐵的神識在陣盤樞紐上輕描淡寫地一按。
“關門。”
外圍封鎖大陣轟然閉合,東側水道入口的珊瑚礁壁上亮起三十六道暗金色陣紋,像三十六條鎖鏈一樣將水道封得嚴嚴實實。千目妖猛地回頭,上百隻複眼同時亮起——但它還沒反應過來,整座紅瑚島的絕殺鎖鏈己經啟動。
張鐵閉上眼睛,神識透過陣盤中樞向外延伸,整座島嶼的陣紋在他的識海中鋪展成一張精確到寸的網格。千目妖正在網格正中央,渾身上下的每一絲靈力波動都被陣旗即時反饋回來。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做實驗演示,一邊操控陣法一邊給紫靈和文思月講解:
“千目妖己入陣。東側水道封死——它現在想原路返回,門己經焊上了。顛倒五行陣己啟用,正在紊亂它體內的靈力迴圈——看,它左側那些副眼己經開始閃爍,說明水遁妖術施展不暢。天風狂烈陣蓄力進行中,它的機動性很快會被壓到最低,就算想衝也衝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