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半身幾乎是貼著矮几的邊緣斜過去的，胸前的柔軟隔著衣料壓在了張鐵的肩背上——她的人還在矮几這邊，身體卻己經越過桌面，貼在了他身上。
停留的時間比“不小心”該有的半息多了一倍不止。
一息。
兩息。
張鐵一動不動。
他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和形狀。那是一種讓人很難忽略的存在感，柔軟而有分量，像是一團被絲綢裹住的溫熱的雲，壓在他的背肌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手裡捏著的那張動向表己經看了至少十息，但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後背上，在那個若有若無的接觸點上。
文思月終於夠到了那份卷宗，從矮几另一端收回了身子，退回到自己的蒲團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對不起長老，夠不著。”她說，聲音平穩得像剛才蹭過他的人不是她。
張鐵把目光從動向表上移開，慢悠悠地轉向她。文思月的表情極其坦然，坦然到了一種令人生疑的程度——眼睛盯著手裡的卷宗，睫毛都不帶眨的，嘴唇微微抿著，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不過是整理卷宗過程中的一個小小插曲，不值一提。
但她翻卷宗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個細節沒逃過張鐵的眼睛。
“夠不著可以讓我幫你拿，”他把動向表放到一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艙壁上，“不用整個人都爬上來。”
文思月翻卷宗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沒爬。”她的聲音悶悶的，耳尖紅了一小截。
“嗯，沒爬，”張鐵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是不小心蹭到的，我知道。”
文思月的耳尖更紅了。
她假裝專心看卷宗，但視線落在紙上半天都沒挪動一寸——她根本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壓上去那一剎那的觸感。他的背肌比她想象中要硬得多，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種緊繃的力量，像是裹了一層布的鐵板。她的胸口現在還殘留著那種觸感，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什麼輕微的電流過了一遍。
她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卷宗上。
張鐵在對面把她的所有小動作都看在眼裡——她翻卷宗的力道比平時大了，紙張翻得嘩嘩響；她咬下唇了，咬得很輕但很頻繁；她的呼吸沒亂，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快了半分。這些細節擱在別人眼裡可能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在他眼裡，每一個都是破綻。
他忽然覺得心情很好。
“思月。”
“嗯？”
“你那份卷宗拿倒了。”
文思月低頭一看——沒有，是正的。她猛地抬頭，對上張鐵似笑非笑的眼神，才意識到自己被他套了。
“你——”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還能不能聽見我說話，”張鐵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笑得很欠打，“畢竟你看卷宗看得那麼認真，連拿倒沒拿倒都不知道。”
文思月咬著下唇瞪了他一眼。她很想懟回去，但她的伶牙俐齒在這個人面前總是莫名其妙地失靈，所有的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擠出一句軟綿綿的“無聊”。
張鐵笑了一聲，沒再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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