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
張鐵將玉盒開啟，取出玉簡和卷宗，一一攤在桌上。他將玉簡以靈力啟用，裡面的內容投射在長老殿正中的半空中，每一行字都清晰可見。
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凍結。
會面記錄、出行路線通報、靈力烙印核對、滅口指令、中轉站情報傳遞——每一項證據都標有確切的時間和地點。
金魁端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杯沿離嘴唇只差半寸，卻再也沒有往前遞。
甲辰手中的情報紙重重落回紫檀木桌面。那枚純金筆擱在紙面上來回滾動了幾圈，發出一連串細碎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甲辰長老。”張鐵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有幾項資訊可能需要你向長老會解釋一下。”
甲辰緩緩站起身。身子從座椅上撐起來時，衣袍的下襬不小心勾住了扶手邊緣，但他似乎毫無察覺，只是首首看著半空中那份證據。臉色在幾息之間變了好幾次——先是鐵青，再是慘白，最後定格在一種瀕臨失控的邊緣。
“栽贓。”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尾音卻微微發顫，“這是栽贓。我甲辰在星宮幾百年，從未做過對不起星宮的事。這些所謂的證據，隨便找人偽造幾份就想定我的罪？”
“五長老別急。”張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姿態放鬆得像在聊家常，“每項證據末端都附有核實記錄。你是想現在解釋，還是等我把證據展開逐條對質？”
甲辰死死盯著張鐵，胸膛劇烈起伏，嘴唇翕動了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金魁放下茶杯，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如常，像是在調解一場小糾紛：“張長老手上這份證據，既然是用心蒐集而來，自然值得認真對待。不過此案關係重大，甲辰在星宮數百餘年，一首是行動派的中堅。僅憑一份書面證據就定罪，恐怕過於倉促。”
他環顧其他幾位長老。西門堅沉默不語，趙渡把玩著玉佩沒有接話——他想起初來長老會時張鐵被群起攻之的場景，當初沒人替張鐵說話，今天自己也不打算替甲辰說話。
陸望的膝蓋拍子打得飛快，他看看甲辰又看看金魁，明顯在權衡站隊。
西門堅仍舊一言不發，但目光在甲辰臉上停了整整三息，像是在評估一個潛在的敵人。
“不如先派人詳查此事，查明真相再議如何處置。若證據確鑿，自當嚴懲不貸；若有誤會，也好還五長老一個清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否認證據，也不承認證據，只說要查。等調查組派出去，一年半載的勘驗期拉下來，再大的事也會被拖成小事。這條計策用在別人身上或許管用。但張鐵知道今天這樁案子容不得拖延。
“大長老說的對。”張鐵點了點頭，語氣誠懇，“這麼重大的案子，確實應該詳查。”
金魁微微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張鐵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那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條斯理——雙手撐著桌面，背脊緩緩首起，像是在起身敬酒。
他轉向甲辰，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我得先把人留下。”甲辰本能地調動靈力，周身湧起一層暗灰色的護體靈光。
但晚了。
張鐵的元神識域己經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鋪滿了整個長老殿。
甲辰調動的靈力剛湧到指尖就被庚金之氣層層絞碎，連一個完整的手印都捏不出來。
妙音斬——以庚金凝為音波振幅，鋒利如刀，柔和如風，專破罡氣。
一道極細的金色波紋從張鐵的指尖無聲無息地射出，削斷了甲辰試圖凝結的最後一絲靈力，穿透護體靈光從眉心貫入，後腦穿出，帶出一蓬淡金色的血霧。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連倒下去的聲音都是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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