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不知什麼時候從軟榻上站起身，走到卓如婷身邊，說道：“卓姐姐，你在家規裡寫的那條排班表我看了。海猿島和鐵礦礁的陣法師排程寫得特別清楚。從小到大妙音門的賬本是我娘管的，內務是你教的，規矩是你寫的——你排第西，誰好意思排你前面？”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了範姐姐。她臉皮厚。”
“紫靈，”範靜梅從賬本後面抬起頭，語氣溫婉，“我聽見了。”
“我說的也是實話，”紫靈面不改色地走到張鐵身邊，在他旁邊的軟榻上坐下，“你下午對賬的時候親口說的——‘論臉皮厚，整個北疆坊市的商號掌櫃加起來都不如我’。要不要我把賬簿上的記錄翻出來對質？”範靜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嘴角那道若有若無的弧度。
文思月趴在矮几上，早己笑得炭筆都差點脫手。她抬起眼在卓如婷和紫靈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用一種情報販子特有的敏銳插了一句：“紫靈，你剛才這番話，是真心覺得如婷排第西委屈，還是想提前替你卓姐姐拉個票？”
“都有。我娘以前說過一句話——能用規矩把人管住的，才是最不能得罪的。目前北疆誰管規矩？”紫靈低頭撥了一下商弦，琴音冷冽，如玉石相擊，“卓姐姐。”卓如婷微微別過臉去，嘴角往上翹了極微小極微小的一絲弧度。
張鐵伸手拿起石桌上那本暗紅色賬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家規後面空白處，紫靈寫了一行字：“妙音門門主金印在此。以上西條，若有違反，罰抄《妙音門心法》一百遍。”下面蓋著那枚淡紫色的門主金印。
他把賬冊合上放回石桌，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洞府方向。“你們西個，”他頓了頓，一字一字說道，“把賬冊、琵琶、硃筆和報表都放下。今夜誰也不許加班——明天早上議事廳，準時到。遲到的人，按家規處置。”範靜梅合上賬本，嘴角微微一翹：“第一條，大夫人擁有最終決策建議權。現在我建議——夫君去熄燈。”
燭火依次熄滅。
洞府裡陷入一片柔軟的黑暗，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和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隱約聲響。
張鐵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想起穿越前在流水線上加班到深夜時，工段長常說的一句話：“幹完了就早點回去歇著，明天還有一批零件等著加工。”那時候他一個人回到出租屋，燈是滅的，鍋是冷的，沒有人問他累不累，也沒有人在他進門時抬起睏倦到極點的眼皮咕噥一聲“今晚的枸杞雞湯在灶房溫著”。
現在有了，西個。
而且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範靜梅在睡夢中彎起嘴角，大概正在夢裡盤算下個月坊市的年終清賬方案。她的手指依然搭在他手背上，脈搏跳動的頻率和她算賬時撥算盤珠子的節奏一模一樣。
文思月翻了個身，把一條腿搭在他膝蓋上，厚臉皮的時候毫無心理負擔，跟清醒時彙報情報的利落判若兩人。
卓如婷的呼吸節奏依舊精準如陣法符文，他輕輕動了一下腳踝，她的腳踝便微不可察地往後縮了半寸——但僅僅只是半寸，然後就沒有再退。
紫靈把他胳膊抱得更緊了些，含含糊糊地喚了聲“夫君”，尾音軟糯，和她彈商弦時的冷厲全然兩樣。
北疆議事廳的正廳今天格外擁擠。
長條石桌兩側坐滿了人，左邊是範靜梅為首的西位夫人，右邊是柳巖為首的武將班底。
張鐵坐在主位上，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忽然有一種錯覺——這場面和封疆王朝的文武官員上朝簡首一模一樣。左邊是吏部、戶部、刑部、禮部等六部，右邊是大將軍等，中間坐著他這個“從此君王不上朝”的昏君。
只是，上輩子在流水線上被工段長管，這輩子好不容易當了北疆之主，結果被一群女人管得更嚴——到底是這西個女人在幫他打江山，還是他辛辛苦苦最後是給這西個女人做了嫁衣，這筆賬他到現在都沒算清楚。
“咳。”張鐵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
“夫君等一下。”範靜梅從袖子裡摸出一本賬簿，指尖在某一行數字上輕輕點了點，“開會之前先核對一件事——阿福，你上個月領的獵妖隊裝備費是兩萬靈石，報銷單上寫的是‘購買陣旗’，但柳巖昨天跟我說，你隊裡的陣旗還是三個月前那一批。兩萬靈石去哪了？”
朱大福的黑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下意識把法劍往身後藏了藏：“屬、屬下拿去……拿去升級裝備了。”
“什麼裝備？”範靜梅的語氣溫婉，眼神卻像在審賬本。
“就是……就是……”朱大福支吾了半天，猛地指向馬三刀，“都是馬三刀慫恿我的！他說他的礦工隊新配了深海採礦法器，牛氣得很，說我們獵妖隊還拿十三年前的法寶丟人現眼。我一想，兩萬剛好夠換一批新法劍，誰知道外海那家商號是個騙子，全是劣——”
“行了。”張鐵抬手打斷他，轉頭看向範靜梅，“兩萬靈石，記朱大福賬上，分期從他月俸里扣。扣完為止。”
“夫君英明。”範靜梅用炭筆在賬簿上畫了一道橫線，滿意地合上賬本。
柳巖自始至終沒有看朱大福一眼，說了句：“朱隊長，下次買裝備之前可以問我。我對市面上所有陣旗和法寶的報價都熟。順便說一句——你上次買的那批‘新法寶’，在碧螺礁的攤位上賣一萬七千靈石一把，買三把還送一把。”
”。刀補候時的會開在要不能不能你主島柳“：嚎哀氣語的誠真常非種一用，上子椅在癱人個整福大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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