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靈獸對外界的警惕性極低，顯然是在這個靈氣充沛的環境裡生活得太久，沒有天敵，也沒有修士的騷擾。
但玄骨的鬼霧遁確實有效。
兩人從這些靈獸身邊掠過時，靈獸只是好奇地抬起頭嗅了嗅，然後又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完全沒有被驚擾的反應。
“金霞道友，”玄骨一邊趕路一邊開口，聲音在鬼霧中壓得更低更沙啞，“秘境只能停留一日，你入秘境後還沒有服用過任何靈藥，體內元嬰級靈力消耗後很難在短時間內補滿。這枚回靈丹你先拿著。”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遞過來。
張鐵接過丹藥，神識一掃——確實是回靈丹，丹藥品相上乘，沒有摻雜任何多餘的成分。
這老東西給糖的時候總是格外大方，因為每次給糖都是為了後面捅刀子做準備。
“多謝。”他將丹藥收入袖中，沒有立刻服用。
羅盤上的指標在兩人穿過一片密林後突然開始劇烈震顫，不再指向單一方向，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樣在幾個方向之間來回彈跳。
玄骨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張鐵也停下，然後將羅盤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往上翹了半寸。
“清靈之氣的軌跡在這裡分叉了。”他指著前方一片碎石遍地的空地，“九曲靈參曾在此停留至少半個時辰，釋放了大量本源靈氣——它大概是在這裡覓食或者打盹。道友你聞——”
張鐵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確實殘留著一股極淡極淡的清甜氣息，和他剛才在那隻白兔蹲過的樹枝附近聞到的氣味一模一樣。
“清靈之氣。”他說。
“正是。這股靈氣的純淨度極其罕見，只有九曲靈參這種級別的天地靈物才能產生。它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長，留下的靈力軌跡越清晰——老夫可以用鬼道秘法追蹤這道軌跡，找到它的藏身之處。”玄骨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枚通體烏黑的骨片，釋放鬼火灼燒骨片邊緣，骨片發出嘶嘶輕響，表面浮出極淡的灰霧，灰霧在空中凝成一道細如髮絲的軌跡，蜿蜒向密林更深處延伸。
兩人循著灰霧追蹤到密林更深處，樹木漸漸稀疏，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約莫十來丈高的小石山孤零零地矗立在空地中央，山體由某種灰白色的岩石構成，表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縫。
這些裂縫並不深，看起來只是風化剝蝕的自然痕跡，但每一道裂縫裡都往外滲著極其微弱的清靈之氣。
山腳處長滿了矮灌木和野花，花叢間有幾隻淡金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山體內部的靈力波動和地面不一致。”張鐵將神識從山腳往山頂掃了一遍，發現了細微差別，“地面以下兩丈處的靈力密度比周圍高出一倍——這座石山是中空的，底下有溶洞。”
“金霞道友果然不是尋常元嬰。”玄骨盯著那座石山看了片刻，又蹲下去探了探岩石質地，隨即站起身對張鐵道，“普通的破山法術會引發空間崩塌——秘境禁制不允許大規模殺傷性法術。不過老夫可以用鬼道秘法從裂縫中滲透進去，首接把它從藏身處逼出來。勞煩道友守在山體外圍，一旦兔子衝出立即出手，不要給它展開遁術的機會。”
張鐵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落在石山正上方。
站在這個位置俯瞰整座石山，他發現這座山的形狀確實有些意思——山坡角度極緩，山頂有個天然的凹陷，凹陷裡積了一小汪清澈的雨水，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水面上倒映著頭頂參天古木的枝葉，但張鐵注意到一個細節：水面倒影裡有七片葉子，而頭頂實際只有六片。
多出來的那片葉子，在水面倒影中一閃便消失了。
這池水裡也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清靈之氣——九曲靈參曾在此停留過。
“道友，老夫要動手了。”玄骨的聲音從山腳傳來。
他掐了個極其繁複的法訣，周身灰黑色的鬼氣猛然擴散，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鬼氣絲線，沿著石山表面的裂縫鑽了進去。
絲線入石時發出極輕微的嘶嘶聲，張鐵能感知到絲線正貼著岩石內部一路往下延伸，像幾十條無聲無息的蛇鑽進山體深處。
山腳下，玄骨閉著眼操控絲線，口中低低唸誦某種拗口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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