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穹頂簌簌掉下幾撮灰,月光石都跟著閃了兩下。
“前輩!你給我轉過身去!”元瑤的聲音都劈叉了,一手指著張鐵的鼻子,另一隻手死死護在胸前,指尖抖得像被電了一樣。
“轉!轉!”張鐵猛地回神,動作快得像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燙了屁股,唰地轉過身去,兩隻手舉得老高,做出一個完全放棄抵抗的姿勢,“轉過去了!轉過去了!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騙人!”元瑤的聲音從他背後砸過來,又羞又氣,“你剛才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還說沒看見!”
“我……”張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他剛才的眼珠子確實不太爭氣。
這不能怪他——金霞道人這具煉傀在感知上本來就隔了一層分魂,他對周遭的一切感知都比親身經歷要遲鈍幾分。
但也正因為如此,剛才那畫面的衝擊力反而被放大了一倍:太久沒有用煉傀的眼睛看到這麼鮮活的東西了,分魂都想把眼睛睜得更大些。
他輕咳了一聲,用金霞道人那股古板的嗓音強行挽尊:“老夫乃元嬰修士,豈會做這等下作之事!這是個意外!純屬意外!我在外面被一群元嬰圍攻,靈力都快見底了,隨便找了個傳送陣就跳了進來,誰知道正好就傳到——”
“誰知道正好就傳到我在洗澡的地方?你傳送之前不會用神識先掃一下嗎?”元瑤完全不買賬。
“掃了!沒來得及!虛天殿塌得比我掃得還快!”張鐵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破音,“我要是跑慢半步,現在己經在寒驪臺上被砸成肉餅了!”
身後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水聲,夾雜著元瑤的碎碎念:“我就知道……在弱水路的時候就看出你不老實……扶人的時候手往哪放呢……現在還偷看我洗澡……”
張鐵聽著這番控訴,心裡把這破傳送陣從頭到腳罵了一萬遍。
嘴上卻只能繼續用最無辜的古板腔調辯解:“老夫在弱水路那是扶人!她站不穩,老夫託一下怎麼了!”
“託完了你還盯著看!看了好一會兒!”
“……那是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她站都站穩了你還確認什麼!”
張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丫頭在靈淵之地的時候跟他說話還客客氣氣的,現在發起飆來嘴皮子比紫靈還利索。
“你動作快點,穿好了說一聲。”他背對著靈泉,乾脆放棄了辯解,雙臂交疊在胸前,“這地方雖然暫時沒塌,但外面的動靜你也聽到了。虛天殿一崩,夾層空間隨時完蛋。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埋在這兒——”
“誰要跟你一起埋在這兒!”元瑤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安靜了幾息。
“……好了。”
張鐵轉過身。
元瑤己經穿好了一身紅色衣裙,衣帶系得死死的,領口拉到了最高的一顆,捂得比去赴鴻門宴還嚴實。
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打溼了肩頭的布料。
她的臉頰依舊是通紅的,分不清是熱水蒸的還是氣的,那雙桃花眼瞪著他,眼裡的戒備足以讓一頭七級妖獸退避三舍。
兩人隔著三步的距離對峙,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