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羅都不用看,便知道那黑影就是頓弱。但頓弱此時已經被蒙恬打暈了,根本沒辦法自辯。
甘羅便只好親自替頓弱解釋。他提著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躬身拱手道:“王上,此人便是臣那位好友,頓弱。”
嬴政垂眸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長得並不高大強壯,衣著頭髮也是亂糟糟的。這人既沒有淳于越的雄壯和整潔衣冠,也沒有甘羅的高大和脫俗氣質,
嬴政微微蹙眉,語氣帶了幾分不滿:“他就是頓弱?”
扶蘇也有點失望,這個頓弱看上去瘋瘋癲癲的,一點也不像仙使說得那樣厲害。
扶蘇蹲在地上,歪頭觀察暈倒的頓弱:“甘家令,他不咬人吧?”
“......不咬人。”甘羅見扶蘇和嬴政都沒有動怒,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
扶蘇伸出一根手指頭,小心地望頓弱臉上戳了一下,戳出來一個小坑,也沒見頓弱醒來咬他。他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請王上、長公子恕罪,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甘羅神情帶了幾分緬懷,眼神望著頓弱,卻在看向過去。
扶蘇仰頭望向甘羅,睜圓了眼睛,一臉的好奇。
甘羅道:“臣祖父在魏國垂沙之地隱居,頓弱一家便住在隔壁。臣兩歲時,先父為臣啟蒙讀書,而頓弱便趴在牆頭偷聽。先父見他聰敏好學,便將他收為學生一同教導。”
扶蘇瞭然道:“唔,他應該算你師弟。”
雖是師弟,但頓弱要比甘羅大五六歲。甘羅笑道:“長公子所言不錯。先父病逝後,頓弱留在垂沙為先父守墳,而臣則為了生計獨自歸秦。”
嬴政道:“幾年前,楚國從魏國手中奪回了垂沙之地。就算頓弱不是魏國人了,也該是楚國人,又怎麼會去趙國?”
嬴政在馬車上,已經聽扶蘇講了頓弱是從趙國過來的,頓弱還離間了趙軍獨自攻秦,助甘羅完成誘敵之計。
所以嬴政對此人還是抱有期待的,打算見一面之後便封為客卿,讓頓弱在他身邊做事。但眼前的頓弱,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且失望了。
甘羅道:“是。六年前魏楚在垂沙交戰,頓弱便打算來秦國投奔臣。可......”他面露難色,有些不知怎麼說下去。
嬴政見甘羅這幅表情,猜測頓弱是否對大秦不滿?所以最後沒有來大秦,反而逃去了趙國。
不過嬴政沒有將猜想說出來,心裡卻對頓弱沒了什麼好感。他神情淡淡道:“但說無妨。”
甘羅忽然嘆了口氣道:“頓弱身負奇才,卻唯獨不辨方位。他以前從未離開過垂沙,也從不知道自己辨認方位的能力那麼差。”
嬴政和扶蘇都怔了怔,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父子倆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同時看向甘羅。
甘羅替頓弱羞窘,臉上紅通通地道:“不錯,他在來秦的路上走丟了,一路朝反方向去了趙國。”
一時之間,誰都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就連蒙恬也忍不住把刀挪開一點,這也太倒黴了吧?
前面的話已經說出來,後面也就沒那麼難為情了。甘羅破罐子破摔道:“恰逢那時臣去遊說趙王,本也能在趙國遇見頓弱。但.....他在趙國也走丟了好幾次,等他千辛萬苦來到邯鄲時,臣已經返回大秦了。”
扶蘇張開嘴巴,又閉上了嘴巴。
甘羅表情麻木地繼續說道:“好在那時臣的車架還未走遠,頓弱便追了過來。但他在追臣的路上,又一次迷路了,繞了好幾個圈子,最後又繞回了邯鄲。”
扶蘇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嬴政皺起的眉頭已經舒展開,此時一臉無語,這個頓弱怎麼回事?離間趙王時那麼厲害,認個路卻如此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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