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亂跑呢。如果大秦有需要,我還是要出去的。”扶蘇握拳嚷嚷,“我很快就會白回來的,比麵粉都白,像二棉花一樣白。”
嬴政不想讓扶蘇再涉險,這次他提前做好了重重安排,還是被楚國人鑽了空子。
可他也知道,當自己冊封扶蘇為大秦儲君的時候,就註定這孩子沒辦法像其他幼崽一樣沒頭腦地驕縱一生。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人世,扶蘇總是要自己撐起一片天的。
嬴政幾次要說,可最終也沒說出什麼反對的話,只是撲稜撲稜扶蘇的頭髮嘲笑:“嗯,不僅會和二棉花一樣白,毛也像二棉花一樣稀薄。”
扶蘇已經知道了,小羊們在夏天就要剃毛,毛毛稀薄得很。他纏著嬴政控訴:“阿父在嘲笑我的頭髮。”
“你的錯覺。”
“.....”扶蘇不會被這樣的話術糊弄第二次,用沉默發表自己的憤怒。可惜他的憤怒沒維持多久,就在美食的攻勢下消失了。
扶蘇一邊開心地品嚐菜餚,一邊叭叭跟嬴政分享品嚐體會:“阿父,這個好吃哦,你也多吃點。”
自從扶蘇離開咸陽,嬴政吃飯又不怎麼規律了,吃得東西也少。今日在扶蘇囉嗦中,嬴政倒是吃得比往日多一些,讓周圍的宮人們總算鬆了口氣。
父子倆吃飯的畫面一如既往地溫馨,就連陳馳都恍惚一瞬,彷彿太子也從來沒有離開過咸陽,一切都停留在幾個月前。
可現實終歸是現實,外面的旱情就是這幾個月證據。扶蘇沒有多休息,第二天就開始著手檢查秦國的抗災情況。
扶蘇親自去和鄭國溝通水道疏通的事情,太子出面直接將一些卡流程的問題迅速解決,讓水道修整的速度加快。
“可以由災民一起修整水道,快點把水引入田裡,沒死掉的莊稼還能救回來。”扶蘇招來張蒼核對戶部賬冊,專門批了一批糧食用作工酬。
若是換做從前,張蒼肯定是要說災民可以免費做工服役。可給扶蘇幹了好幾年的活兒,張蒼腦子裡的思想已經像其他太子屬官一樣都轉變了,完全不覺得支付工酬有問題,而且這樣也相當於有效賑災。
扶蘇看著災情上報的文書,又下了幾道太子令,用冬小麥糧種懸賞蝗蟲,鼓勵各郡縣百姓多抓蝗蟲,糧種有限,抓的越多就越早被分配糧種。
各郡縣官吏們迅速行動起來,沒人宣傳是扶蘇下的政令。可秦國百姓們卻迅速猜到了,這種作風很像他們的小太子呀。
一傳十、十傳百,很多難民都知道太子回來的訊息。他們不知道冬小麥這糧種靠不靠譜,哪有冬天還能種的種子?可太子說有,那就肯定是有的。
一時之間秦國凝滯的風氣迅速活躍起來,不少百姓就算沒有工酬,也跑過去幫忙修整水道抗災。一些老人和孩子做不了重活,就天天跑出去抓蝗蟲。
其他列國就算受制於郢陳盟約,也開始抗災,但亂民還是少不了的。可秦國沒有任何作亂的火苗,各縣百姓都積極地參與抗災。
秦人最暴戾的言論就是攀比抓了多少隻蝗蟲?還把蝗蟲用草繩串成串,每天送到亭長那裡稱重記錄,等著過兩個月分冬小麥糧種。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雨,可心裡就是突然有了盼頭。
扶蘇抓抓自己的頭髮,讓工部多打出來幾口鐵鍋,送到難民集中的地方:“用這些鐵鍋做飯省柴省水,把難民分成不同小組,每個小組共用一口鐵鍋吃大鍋飯。組織空閒的婦人給軍中做冬衣。”
總之不能讓任何人閒下來,人一閒下來就會想東想西,心就亂了,很容易對抗災的事情洩氣。但這些受災嚴重的難民本身沒力氣,只能做些輕巧的活計。
正好扶蘇打算在冬天給將士們都發一套冬衣,就先讓受災的難民婦人去縫製一部分,給她們找點事情做。他沒有要求具體的數量,只要冬衣逢得結實就好,布料由官府提供。
隨著太子令從東宮一道一道發出,半個月的時間就讓秦國恢覆很多元氣。旱情還沒有解除,難民也依舊每天只能吃半飽,可有了活兒幹、有了盼頭,知道太子和大王對他們的未來有安排,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可扶蘇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變得太好,他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若是一直不下雨的話,早晚還是會出現問題。秦國糧倉的糧食雖然多,但也不是源源不絕的。
一眨眼,一整個五月,大部分地方還是沒有下雨。幾個月不下雨,一些河道都已經乾枯了。
嬴政只好按照慣例,進行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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