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知道王翦為人謹慎,也主動開口道:“若攻趙,必定會對上趙將李牧。扶蘇的提議不錯,論起穩重老道,這個主將非王老將軍莫屬。”
就算嬴政不說,王翦也是無法拒絕的。可聽了扶蘇和嬴政的話,王翦都沒想到自己這麼被太子和大王看重,他以為新出的這些將領已經蓋過他了。
王翦斟酌了一番攻趙的可行性,隨後拱手應下:“趙國到底不是韓魏這樣的小國,只派臣這一路軍攻趙恐怕過於冒險。”
尉繚和王翦在邊境共處過幾個月,對王翦的作戰風格也算了解,那就像王翦的為人一樣求穩,沒有勝算就絕對不會去冒險。
這也就導致王翦至今的戰績不像白起那樣出眾,總是穩穩當當地打穩穩當當的仗,甚至列國一些將領並不把王翦當成最大的對手。可尉繚卻對王翦十分欣賞:“將軍請細說。”
嬴政也頷首,拍拍扶蘇的腦袋讓孩子坐好:“寡人沒有親自上過戰場,老將軍總是這樣委婉說話,萬一寡人領悟不到呢?”
“臣不敢。”王翦忙道歉,把髒髒的鬍鬚一捋一撇,按著桌案道,“臣以為想要攻趙,至少要兵分兩路,甚至可以兵分三路。一路從太原郡攻打邯鄲北部,一路從鄴縣攻打邯鄲南部。”
“這倒是與國尉所說的計劃一樣。”嬴政點頭表示明白,只是尉繚沒有特別強調必須兵分兩路,而王翦向來求穩。
王翦對尉繚拱手笑了笑:“臣可以帶兵攻打北路,南路最好由楊端和當主將來帶軍。”楊端和也是個穩重的人,從不會為了爭功冒進。
劉邦點點頭,跟扶蘇講道:“未來王翦攻趙也是兵分三路,南路由楊端和帶軍。”
扶蘇聞言道:“阿父,我覺得王翦將軍說的有道理,把楊端和從黽塞調回來吧。”
嬴政同其他幾人商議過後,同意了王翦的計劃,下令讓其他將領代替楊端和駐守黽塞,調楊端和回咸陽。
在等楊端和回來的期間,嬴政又同諸人仔細商議過計劃,另外多添加了一路軍。由羌瘣帶軍配合從旁策應,合圍邯鄲。
扶蘇做了一個戰場的模型沙盤,拉著尉繚和王翦玩了幾局。由尉繚當裁判,扶蘇假扮李牧趙軍,和王翦的秦軍對戰,最終秦軍獲勝也是死傷慘重。
當裁判的尉繚都驚訝了,他知道扶蘇的作戰天賦不差,可扶蘇到底沒有親自領兵作戰過,但方才在沙盤上的對戰不像紙上談兵,倒像是真的上過戰場、領過兵。
扶蘇心虛地摳自己計程車兵小人,他的確沒上過戰場,但是旁邊有個上過戰場的仙使外掛呀。他們倆二打一,要是還能迅速被王翦打敗,那也太廢物了。
劉邦佩服道:“王翦不愧是當世名將。”他有著兩千多年的軍事經驗,再加上扶蘇聰明的腦袋瓜子,竟然也沒能從王翦手上贏一局。
王翦不知劉邦在說什麼,他要是真被太子一個小娃娃輕鬆打敗,那趕緊掛印退隱回老家吧。不過扶蘇的表現也是很讓王翦刮目相看的,他還以為國尉誇讚太子的天賦是隨便說說。
“李牧真有太子那麼厲害嗎?”王翦也沒和李牧交過手,倒是聽聞他是個厲害的抗擊匈奴的將領,若真像太子方才那樣厲害,應對就有些麻煩了。
尉繚也心有慼慼,怕就怕李牧比太子方才表現的還要厲害:“看來攻趙之事,不能只從正面交戰下手啊。”
扶蘇去看尉繚:“讓頓弱離間趙王和李牧吧,沒準兒能讓趙王臨場換將,把李牧罷帥調走。”
王翦忍不住笑道:“趙王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輕易派人換掉李牧?李牧算是趙國如今唯一的名將了。”
“可不就是傻子嗎?”劉邦嘴角抽搐,“未來你阿父也派細作離間,趙王猜忌李牧擁兵自重,在秦國大軍壓境的時候,讓李牧卸甲回邯鄲認罪,將李牧逼殺。”若是換做乃公,就算李牧真要造反,也得讓李牧先把秦軍擊退了,再想辦法殺李牧啊。
“......”不是吧?扶蘇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趙王真的這麼傻啊?
劉邦摸著扶蘇眼角睫毛勾出的小弧線:“趙王不會因為細作一次的挑撥,就對李牧產生猜忌。這些年李牧駐守雁門,大多時候的戰術也是堅壁清野、伺機偷襲。趙王和一部分趙國人對這種烏龜戰術很不滿,覺得李牧在消極怠工。上一任趙王還曾訓斥過李牧。”
在這種先天不滿的前提下,細作只要稍微挑撥一番,就可以讓趙王臨陣換將,把李牧給逼殺了。
扶蘇聽得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外行指導內行,真要命。”劉邦都替李牧腦袋發麻,嘆了口氣道,“可惜勸降李牧太麻煩,不然把他收歸大秦也不錯啊。他有個孫子叫李左車,連韓信都把他當老師一樣恭敬侍奉,也是一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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