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昱的地下小吃產業，在獲得了母親的“默許”（甚至還有了點意外資金支援）後，規模悄然擴大。他不再滿足於僅僅服務下人，開始嘗試開發一些“高階產品”，比如用蜂蜜和乾果製作的“蜜餞拼盤”，或者用精緻小碟盛放的“宮廷點心”（當然是低配版），透過來福那日益龐大的“銷售網路”，悄悄滲透到各房夫人。小姐的丫鬟圈子裡。
生意興隆，財源廣進。龐昱的小金庫日益豐滿，他甚至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給“快樂屋”添置一個真正的躺椅，或者......搞點冰鎮酸梅湯來喝喝？這古代的夏天，沒有空調冰箱，實在是難熬啊！
然而，正所謂樹大招風。龐昱這邊“悶聲發大財”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頭。
這天下午，龐昱正一邊享受著夏竹新研發的“冰鎮綠豆沙”（用深井水鎮涼，勉強算冰鎮），一邊翻看一本新淘換來的《江湖異聞錄》，院門被“哐當”一聲猛地推開，不是推，是撞開的！
管家龐福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面色陰沉地闖了進來。來福和春桃夏竹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活計全停了。
龐昱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好！看這架勢，不是來買小吃的！
“少爺！”龐福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老爺請您立刻去書房一趟！”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龐昱放下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看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的三個“員工”，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雖然他自己心裡也慌得一批），然後整了整衣袍，擺出一副“我又沒幹什麼壞事”的表情，跟著龐福往外走。
一路上，龐昱腦子飛快轉動。是誰告的密？大廚房的管事？還是哪個眼紅的丫鬟？證據確鑿嗎？老爹會怎麼處置？家法肯定跑不了了吧？這次還能不能靠嘴皮子糊弄過去？
走到書房門口，龐昱已經能感覺到裡面散發出的低氣壓，比冰鎮綠豆沙還涼。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只見龐太師端坐在書案後，面沉似水，眼神銳利如刀。書案上，赫然擺著幾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正是他出品的“黃金雞骨架”和“怪味花生”！旁邊還攤開著一本賬冊，看樣子是來福記錄收支的“小黑賬”！
人贓並獲！龐昱的心涼了半截。
“逆子！”龐太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府中行此商賈賤業！聚斂錢財！拉幫結派！你將我這太師府當成什麼了？！市井菜場嗎？！”
聲若洪鐘，氣勢駭人。龐昱腿肚子有點軟，差點就想跪下認罪求饒。但轉念一想，認罪就是死路一條，必須掙扎一下！
他趕緊躬身，用帶著委屈和不解的語氣辯解道：“爹！您息怒！孩兒冤枉啊！這......這怎麼是商賈賤業呢？這分明是......是孩兒‘格物致知’的實踐成果展示啊！”
“成果？”龐太師氣極反笑，指著那幾包小吃，“這就是你的成果？雞零狗碎，不成體統！”
“爹！您聽孩兒解釋！”龐昱豁出去了，開始他的表演，“孩兒謹遵父命，格物致知。所格之物，便是這日常飲食！孩兒發現，府中膳食雖精，但偶有剩餘，或邊角之料，棄之可惜。於是孩兒便思索，如何能‘化腐朽為神奇’，將這些尋常之物，乃至廢棄之物，透過不同的烹製之法，變為美味？”
他指著雞骨架：“此物，本是廚餘，孩兒研究火候。調料，使其酥香可口，價廉物美，府中下人皆可嚐鮮，豈非物盡其用？”
又指著怪味花生：“此物，尋常零嘴，孩兒調整鹽糖比例，加入香料，使其風味獨特，廣受歡迎。這難道不是探究食物物性。調和五味的‘格物’之功嗎？”
龐太師冷哼一聲：“巧言令色！那這賬冊又作何解釋？聚斂錢財，也是格物？！”
“爹！這更是天大的誤會！”龐昱一臉“您不懂我”的痛心表情，“格物需成本，致知要驗證！孩兒收取微薄費用，一為覆蓋食材成本，使‘格物’可持續；二為驗證這‘化廢為寶’之法是否真有價值，是否受人歡迎？此乃‘市場檢驗’也！您看這賬冊，” 他壯著膽子往前湊了湊，指著賬本，“收支明晰，略有盈餘，正說明孩兒此法可行！若一味投入而無產出，豈非坐吃山空？那還格什麼物，致什麼知？”
他偷換概念，把偷偷賣小吃說成了嚴謹的“市場化科研專案”。
龐太師被他這一套接一套的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怒氣值似乎卡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那本賬冊。不得不說，來福記得很工整，收入。支出。結餘，一目瞭然，甚至還有簡單的客戶反饋記錄（比如“張姨娘房彩雲姐說雞架甚香”。“賬房李先生女喜甜食”）。這確實不像胡鬧的賬本，倒有幾分......經營的模樣？
龐太師掌管戶部，對錢糧賬目最為敏感。他原本以為兒子只是胡鬧，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搞得有模有樣？還知道記賬？還知道控制成本？還有......盈餘？
看著父親臉色陰晴不定，龐昱心一橫，決定再加一把火，打出感情牌和民生牌：“爹，您再想，孩兒所做這些，價格低廉，讓府中許多手頭不寬裕的下人也能偶爾打打牙祭，豈非也算是......嗯......惠及眾人，穩定府內？而且，春桃。夏竹她們參與制作，也得了些賞錢，補貼家用，幹活也更盡心。這......這難道不是一舉多得嗎？”
龐太師沉默了。他重新拿起那本賬冊，仔細翻看。上面的數字很小，交易額對於太師府來說微不足道，但條理清晰，目的明確。他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幾包小吃，油紙包得整齊，雖然東西不值錢，但看起來......確實挺勾人食慾的？
他想起夫人前幾天似乎提過一嘴，說昱兒最近安分，在研究吃食，還給她送了點心，味道不錯。當時他只當是婦人溺愛，沒往心裡去。如今看來，這小子還真折騰出點動靜了？
憤怒漸漸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所取代。這逆子，不走正道，科舉無望，打架生非，可偏偏在這種“歪門邪道”上，似乎......有點歪才？這賬目做得清楚，這小食據說頗受歡迎，還能想到惠及下人？這思路......雖然上不得檯面，但細究起來，竟有幾分......詭異的......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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