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 龐昱“鄭重”點頭,“家祖救下的那位老者,就是服用了半顆長生丹,才活到一百五十多歲!若非當年閣中內亂,他受了致命傷,只怕還能活得更久!”
他越說越起勁,繪聲繪色地描述“碧海潮生閣”的輝煌與神秘:閣中弟子如何踏浪而行。來去如風;如何馴養巨型海獸作為坐騎;如何從深海採集奇珍異寶;甚至還有能讓人在水下呼吸的“避水珠”。能召喚風雨的“呼風旗”......種種匪夷所思的“寶物”和“秘術”,聽得一眾江湖人目瞪口呆,心馳神往。
“那......那寶藏裡,真有這長生丹?” 一名年輕些的弟子忍不住問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龐昱“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據那位老者所言,閣主將最珍貴的寶物,包括完整的長生丹配方。數瓶成品丹藥,以及煉製所需的海外奇珍,都藏在了那隱秘島嶼的寶庫中。而開啟寶庫的鑰匙,就是......”
“就是那星辰盤和密圖!” 雷震迫不及待地接話,手不自覺地摸向懷中,那裡藏著龐昱給他的“密圖”。
“前輩明鑑!” 龐昱“讚歎”道,“正是如此!那星辰盤,據說是用天外隕鐵打造,鑲嵌七顆夜明珠,對應北斗七星。而密圖上的紋路,實則是某種古老的海圖,需在特定天象下,以星辰盤為引,方能顯現真容。”
他一邊胡謅,一邊觀察雷震的反應。對方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其他弟子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眼冒綠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和傳說中的長生丹藥。
龐昱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遺憾”之色:“可惜啊,那星辰盤遺失,密圖便如同廢紙。否則,以晚輩這點微末本事,哪敢覬覦如此重寶?早就自己去尋了!”
“哼!” 雷震冷哼一聲,“你小子還算有自知之明!這等寶物,豈是你這黃口小兒配擁有的?待老子尋到那星辰盤,開啟寶藏,分你些金銀便是!”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龐昱“感恩戴德”,連連作揖,心中卻道:等你找到那根本不存在的“星辰盤”,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到時候不把我剁了喂狼才怪!
夜漸深,篝火漸弱。龐昱的故事也講得差不多了,他“適時”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睏倦不堪的模樣:“前輩,晚輩實在撐不住了,能否......”
雷震正沉浸在“長生不老”。“富可敵國”的美夢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去睡吧!明日一早便出發,若敢拖延,老子剝了你的皮!”
“是是是!晚輩這就去!” 龐昱“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在一名弟子的“護送”下,鑽進了最靠近岩石的一頂小帳篷。帳篷內簡陋,只有一張粗布鋪就的“床”和一條薄毯,但對顛簸了一天的龐昱來說,已是天堂。
他“感激”地對那弟子道了謝,鑽進帳篷,立刻癱倒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演戲真累,尤其是演這種“貪生怕死”。“諂媚討好”的角色,簡直比連上三天國子監的經義課還耗神。
帳篷外,腳步聲漸漸遠去,但龐昱知道,一定有人守在附近。他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翻身,從貼身的衣袋中,摸出那瓶蘇慕顏給的“清心散”。冰涼的白瓷瓶身,在黑暗中觸感格外清晰。他輕輕摩挲著,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清冷絕豔的臉。
“蘇博士啊蘇博士,你要是能來救我,我龐昱發誓,以後國子監的課,一節不落,作業全交,考試不抄......” 他在心中默默唸叨著,又覺得這誓言太狠,連忙補充,“呃,至少......儘量不逃課?”
自嘲地笑了笑,他將小瓶重新藏好,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夜風呼嘯,林濤陣陣,偶爾傳來幾聲守夜弟子的低語和哈欠聲。遠處,似乎還有野獸的嚎叫,但距離尚遠,不足為慮。
龐昱悄悄掀開帳篷一角,向外窺視。夜色如墨,營地中央的篝火已經很小了,只餘幾點暗紅的炭火,勉強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守夜的弟子坐在火堆旁,頭一點一點的,顯然也在打瞌睡。更遠處,山林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顯得格外幽深神秘。
他的目光,被營地不遠處的一片石林吸引。那是由幾塊天然形成的。奇形怪狀的巨石組成的區域,在月光下,投下詭異的陰影。白天路過時,他就注意到那裡地形複雜,石縫交錯,像是一個天然的迷宮。此刻在夜色中,更顯得陰森可怖。
龐昱心中一動。這不正是理想的“迷路”地點嗎?若是能將雷震一行人引入那裡,再趁亂脫身......
正想著,一陣夜風吹來,帶著山林特有的潮溼和涼意。龐昱注意到,營地周圍,不知何時開始瀰漫起淡淡的霧氣。起初還很稀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霧氣越來越濃,漸漸籠罩了整個營地,能見度急劇下降。
“天助我也!” 龐昱幾乎要笑出聲來。深山夜霧,加上天然石林迷宮,還有比這更好的逃離線會嗎?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悄悄縮回帳篷,開始盤算明天的計劃。
首先,得想辦法將雷震一行人引向那片石林。這不難,他可以謊稱上次來遊玩時,似乎在那附近見過“星辰盤”的閃光。以雷震現在的貪婪程度,肯定會去檢視。
其次,一旦進入石林,就得利用地形和霧氣,製造混亂。他可以假裝被什麼東西絆倒,或者聲稱看到了“星辰盤”,引開眾人注意力,然後趁機躲進石縫中。石林錯綜複雜,加上濃霧遮掩,短時間內很難找到人。
最後,就是如何安全下山的問題了。這有點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他可以沿著山脊走,避開主要路徑,或者尋找溪流,順流而下。只要能甩開追兵,撐到有人救援......
想到“救援”,龐昱又摸了摸懷中的小瓶。蘇慕顏會來嗎?她能看懂那張簡陋到極點的“地圖”嗎?就算看懂了,能在茫茫大山中找到他嗎?
一連串的疑問,沒有答案。但此刻,他只能選擇相信——相信那個總是冷著臉。卻會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的蘇博士。
帳篷外,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將整個營地吞噬。守夜的弟子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起身走動了幾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大概是覺得深山夜霧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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